“管他娘的,死马当活马医!”林弃在心里骂了一句,指尖扣住重力碎片,将仅存的两成逆乱之力狠狠灌了进去。他闭着眼,凭着本能将力量往那两个巡狩脚下的方向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沉下去,给我沉下去!
下一秒,高个巡狩正往前迈的脚突然像灌了铅,“噗通”一声,整个人往前扑了个结结实实,脸直接砸在碎石堆上,鼻子顿时流出血来。佩刀也甩出去老远,“当啷”撞在一块巨石上,弹起老高。
“他娘的什么鬼?!”高个巡狩疼得龇牙咧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脚下的碎石像粘了胶水,怎么使劲都动不了,膝盖以下像是埋在了地里,“这小子搞了什么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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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胖巡狩吓了一跳,刚要伸手去扶,脚下也突然一沉,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蹲,屁股重重坐在地上,手里的追灵仪“哐当”掉在地上,灵光瞬间黯淡下去。他摸了摸自己的腿,一脸茫然:“邪门了,这地怎么突然变重了?”
林弃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从酸枣丛里窜出来,撒腿就往无灵荒原深处跑。他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巡狩气急败坏的怒吼:“逆规者别跑!老子逮住你非扒了你的皮!”
风灌进他的喉咙,火辣辣地疼。荒原上的风比杂树林里烈多了,卷起的黄沙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眼睛里、鼻子里全是沙,涩得他眼泪直流。他的破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怀里的粗布包撞得肋骨生疼,可他不敢停——哪怕肺里像要炸开一样,哪怕双腿已经开始打颤,哪怕眼前因为缺氧开始发黑。
跑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身后突然传来“咻”的一声锐响,一道红光从巡狩的方向冲天而起,在灰蒙蒙的晨雾中炸开,像一朵凝固的血色花。
林弃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认得那东西——天刑院的追魂印。去年在黑林镇,有个偷偷藏了规则碎片的老铁匠,就是被这东西锁定,哪怕躲进了矿洞深处,还是被巡狩抓出来,当众砍了头。这印一旦沾上气息,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巡狩也能顺着印记追上来。
“操!”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脚下的速度更快了。体内的逆乱之力因为刚才强行催动重力碎片,又开始变得紊乱,一股滞涩的感觉从丹田蔓延到四肢,每跑一步都觉得腿上绑了沙袋,眼前的黄沙开始旋转,差点一头栽倒。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远处的沙丘后,闪过一道微弱的青光。
那青光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快得像错觉。林弃愣了一下,刚想仔细看,身后的脚步声和怒吼声已经远了些——想来是那两个巡狩还在被重力紊乱困扰,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他不敢耽搁,咬着牙继续往前跑,直到把那道红光远远甩在身后,才敢放慢脚步,扶着一块滚烫的巨石喘粗气。
而他没看到的是,远处那道沙丘后,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少年正站在阴影里。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面容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手里拿着一枚巴掌大的玉简,指尖飞快地在上面刻画着什么。他的腰间挂着一只信鸟,鸟羽是奇异的青黑色,每根羽毛上都刻着细小的符文,鸟爪上绑着一小卷丝绸。
“目标林弃,男,十六岁,天人五衰体。”少年的声音又轻又冷,像淬了冰,笔尖划过玉简,留下淡金色的字迹,“已掌握隐匿、重力两种规则碎片,逆乱之力波动微弱,估算修为:缝境初期门槛。威胁等级:小幅提升。”
他顿了顿,抬头望了一眼林弃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又补充了一句:“已被追魂印锁定,预计三日内会遭遇天命阁追猎队。需提醒璇玑大人,此子虽弱,却能在绝境中动用碎片,心性尚可。”
写完,少年将玉简塞进信鸟的爪间,对着鸟喙低声说了几句。信鸟扑棱着翅膀,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荒原的晨雾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少年则收起笔,转身钻进了沙丘后的一个隐蔽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