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叔,您一定要好好的。”
“知道知道,”林丕邺把她搂进怀里,“依叔答应你,一定好好的回来。等回来了,继续教你开船,带你去深海,看大鱼,好不好?”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月光下,两只手的小拇指又勾在了一起。这一次,林凛勾得很紧很紧。
她一定要改变三叔的命运。一定。
夜深了,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进院子。远处的海浪声,一声又一声,像是这片海的呼吸,又像是某种预示。
新的征程,就要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林凛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爬起来,透过窗户往外看。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院子里已经有人了——是三叔林丕邺,正蹲在井边磨一把匕首。
匕首在磨刀石上发出“嚓嚓”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林凛披上衣服走出去,看见林丕邺神情专注,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锐利。
“依叔,您起这么早?”
“醒了?”林丕邺抬头,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吵着你了?依叔收拾东西,半个月后就走,得提前准备准备。”
林凛这才看见,井边还放着个军绿色背包,已经装得半满。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一双解放鞋,还有几本书。最上面是一本《船舶动力原理》,书页都翻毛了。
“依叔,您要带这个去?”
“嗯!”林丕邺把磨好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寒光一闪,“在部队,不能光会开船,还得懂原理。大哥说的,要做就做最好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透着一种与平日不同的认真。林凛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随性散漫的三叔,骨子里有着不输大伯的执着。
“依凛啊~”林丕邺收起匕首,拍了拍身边的石凳,“过来坐,依叔跟你说几句话。”
林凛乖乖坐下。晨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院子里桂花残留的香气。
“依叔这一去,短则半年,长则一两年,”林丕邺点了支烟,却没抽,只是夹在指间,“家里就拜托你了。你依公依嫲年纪大了,你依爸依妈要照顾依弟依妹,你依姑又怀着孕。你是长孙女,得多担待着点。”
“我知道,”林凛点头,心里酸酸的,“依叔,您一定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