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凛这才想起，昨晚姨公确实说过，今早要教她认潮汐。她赶紧穿好衣服——是姨婆找来的旧衣裳，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袖口和裤脚都挽了好几道，才勉强合身。

走出房门，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姨婆郑美珠在灶间忙活，锅铲“叮当”响，飘出煎鱼的香味。石国晖正在天井里整理渔网，那网是深绿色的尼龙线编的，网上挂着些浮漂和铅坠，在晨光中泛着水光。

“依凛醒啦？”石国晖抬头，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来，吃早饭，吃完跟姨公出海！”

早饭是稀饭配咸鱼，还有一盘刚出锅的海蛎饼。海蛎饼炸得金黄酥脆，里头裹着肥嫩的海蛎和切碎的包菜，咬一口，外酥里嫩，满嘴鲜香。

“多吃点，出海可费力气。”郑美珠给林凛夹了一大块咸鱼，“你姨公那船小，颠簸得很，不吃饱要晕船的。”

林凛点点头，埋头吃饭。她其实没什么胃口，心里还惦记着今晚的子时之约。但看着姨婆关切的眼神，还是努力把碗里的饭都扒拉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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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石国晖扛起渔网，林凛和石永安跟在他身后，三人朝码头走去。

清晨的石家村刚刚苏醒。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是夜里的露水。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炊烟，空气里混着柴火味、饭香，还有海风带来的咸腥。几个早起的老人坐在门口的小凳上，端着搪瓷缸喝茶，看见石国晖，都笑着打招呼。

“国晖，这么早出海啊？”

“带依凛去看收网？好，让她见识见识咱们渔家的本事！”

“依凛，等你姨公网上来大黄鱼，晚上来姨婆家吃饭哈~姨婆给你炖鱼汤！”

林凛一一应着，心里却有些恍惚。这样宁静的渔村生活，和她要面对的那些惊心动魄的秘密，仿佛是两个世界。

码头不远，走十来分钟就到了。那是个简陋的木头码头，伸进海里几十米。木板被海水泡得发黑，踩上去“嘎吱”响。码头上停着十几条渔船，大的有十来米长，小的只有三四米，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石国晖的船是条中等大小的木渔船，约莫七八米长，船身漆成深蓝色，已经斑驳剥落。船头用红漆写着“闽航渔003”，字迹也模糊了。船尾有个小船舱，刚好能容两三个人猫着腰进去。

“上船！”石国晖把渔网扔上船，自己先跳上去，然后伸手把林凛和石永安拉上船。

船身随着他们的动作摇晃起来，林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石永安一把扶住。

“小心点！船跟岸上不一样，要站稳，脚分开，重心放低。”石永安像个小老师，一本正经地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