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之中,岁月定格在最纯粹的年少时光。
彼时的布凡眉眼澄澈,温柔缱绻,日日伴她身侧,许下无数海誓山盟。他曾握着她的手,眼底盛满独有的温柔,轻声许诺,此生唯她一人,相守故里,岁岁年年,不离不弃,一生白头。
那时的诺言真切滚烫,字字句句,都曾是璃神此生唯一的执念与光。
可转瞬画面陡变,山河褪色,人事全非。
昔日温柔少年转身离去,远赴龙族,十里红妆,迎娶琉璃为妻,从此坐拥尊位,儿女绕膝,将故土旧诺、将痴心等他的她,彻底抛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一幕幕画面轮番冲刷着李婶的神魂,昔日情深与后来绝情极致碰撞,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割裂她的心神。
无边的怨怼与不甘在胸腔疯狂滋生、肆意蔓延。
她不懂,不懂那些耳鬓厮磨的温柔是真是假,不懂字字铿锵的诺言为何转瞬成空,不懂自己数年痴心等候,为何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辜负。
幻境的木屋之中,酒香浓烈,散落满地空坛。
李婶长发散乱,席地而坐,手中紧握一坛烈酒,仰头豪饮,辛辣的酒水灼烧喉咙,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痛苦与愤怒。
酒入愁肠,愁绪更浓。
她眼底猩红一片,泪水混着酒水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碎裂无声。
先前幻境中,她亲眼看着琉璃下令,烈火焚身,诛杀布凡。
那一刻,她确实有过极致的痛快。
她恨布凡负心薄幸,恨他背弃旧约、另娶他人,恨他将自己的一腔深情肆意践踏。所以当烈焰吞噬布凡身形的刹那,她心底积压多年的怨气仿佛一朝得泄,只觉大快人心。
可那痛快不过转瞬即逝。
烈火熊熊,声声哀鸣入耳,看着那个曾深爱之人在火海之中苦苦挣扎、形神俱灭,她心口的剧痛瞬间淹没所有恨意。
无人知晓,她比在场任何人都要难过千倍、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