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安静地待在房间里,遵循着周铁山的警告,没有尝试离开。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或半昏睡中度过,身体的自我修复机制在三钥之光和黑色残片汲取的稀薄灵能支持下,缓慢而坚定地工作着。每一次醒来,都能感觉到身体的状态比前一次要好上一些,经脉的淤塞感在减轻,丹田的空虚感也不再那么令人绝望。
林清尘的恢复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在“生命合剂”和三色符文阵列残留力量的持续作用下,他终于在云知意苏醒后的第三天傍晚,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沉稳温和的眼眸,初睁时带着一丝茫然和恍惚,随即迅速变得清明锐利,扫视过陌生的环境,最后落在旁边床上正看向他的云知意身上。
“知意……”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几乎无法辨认,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如释重负。
云知意坐起身,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醒了就好。”
没有过多的言语,但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沉的、对当前处境和未来责任的凝重。
林清尘尝试动了一下,立刻牵动了全身的伤势,眉头蹙起,闷哼一声。
“别动,你伤得很重,尤其是灵魂本源。”云知意低声道,将周铁山告诉她的情况,以及他们被救后发生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讲述了一遍,包括第七区废墟的线索和与周铁山初步的交流。
林清尘安静地听着,眼神变幻,最后归于沉静。“第七区……我好像有点印象。林家的一些极古老、语焉不详的记载里,似乎提到过旧时代有几个代号‘区’的绝密研究所,涉及到一些……禁忌领域。如果真是研究史前遗迹和非自然现象的地方,那价值不可估量。”他看向云知意,“你的力量恢复如何?”
“很慢,但至少稳定下来了。”云知意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混合着青黄白三色的光晕在她掌心浮现,虽然微弱,却稳定而纯净。“黑色残片在持续吸收环境中稀薄的灵能,支撑着最基本的循环。但要恢复到能战斗的程度,还需要时间和……更多的能量。”
林清尘也尝试感应自身。体内的情况依旧糟糕,经脉多处受损,灵力近乎枯竭,灵魂深处还残留着燃烧后的虚弱和隐痛。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坚韧的“秩序”之力(源自金色符文)守护着他最重要的心脉和灵魂核心,一股纯净的“净化”之力(源自银白符文)仍在缓慢驱散着伤口深处最后一点顽固的侵蚀,还有一股沉稳的“稳定”之力(源自暗紫短杖)如同定海神针,稳固着他的存在。这为他自身的恢复打下了极好的基础。
“我需要食物、水和安静的恢复环境。”林清尘做出判断,“如果能有一些蕴含温和灵能的草药或者矿石辅助,会更好。”
两人正低声交谈,门口传来开锁声。这次进来的除了周铁山,还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外套、身形挺拔、面容严肃、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也端着一个托盘,上面除了食物,还多了两个小陶罐,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看来两位都醒了。”周铁山说着,将托盘放下,侧身介绍,“这位是韩锋,伊甸的防卫队长,以前是……嗯,反正是管安全和战斗的。”
韩锋的目光如同实质,在云知意和林清尘身上迅速扫过,尤其在林清尘身上停留了更久,似乎对他身上那种经历过严格训练和生死搏杀的气质更为敏感。他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说:“我是韩锋。听铁山说了你们的事。我们需要确认几件事。”
林清尘微微颔首,虽然虚弱,但脊背挺直,展现出一种不卑不亢的气度:“请问。”
“第一,你们的身份和目的,除了铁山已经知道的,还有什么补充?第二,你们对‘红海’,也就是你们说的‘归墟’,到底了解多少?第三,你们声称的力量,是否对普通人和普通怪物有效?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第四,如果合作,你们需要什么,又能提供什么?”韩锋的问题条理清晰,咄咄逼人,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也代表着伊甸管理层最核心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