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刺目,数据狂飙!
云知意在“地造密钥”插入接口的瞬间,就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信息的海啸中心!不再是“探路者信标”那种经过筛选、相对有序的坐标传递,而是无数破碎、混乱、相互交织甚至冲突的意念碎片、数据流、影像、声音、乃至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知杂糅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毁灭性的洪流,顺着密钥与仪器、与整个遗迹残存网络的连接,蛮横地冲入她的意识!
她“看”到——恢弘却冰冷的银色大厅中,无数身着白袍的研究人员围绕着一个巨大复杂的、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立体能量模型(“地造”密钥的原始蓝图?)争论、计算、调试;狂暴的能量实验引发小型爆炸,碎片与火光四溅;地质勘探队深入地球最危险的褶皱带,寻找承载密钥的“天生地脉之核”;巨大的熔炉中,混合了稀有合金与地核能量的炽热流体被注入精密模具;密钥初步成型时引发的局部地脉共振,导致实验室轻微地震……
她“听”到——嘈杂的争论声、仪器警报声、熔炉的轰鸣、地底深处传来的、仿佛星球脉搏的沉闷回响……还有无数或兴奋、或焦虑、或恐惧、或绝望的意念低语:“能量不稳定……”“地脉节点匹配度不足……”“‘源’的侵蚀在加速,我们需要更坚固的‘锚’……”“时间不够了!大灾变的预兆已经……”
她“感觉”到——密钥铸造过程中的每一分能量冲击,每一次材料融合的微妙变化,与地球深层地脉连接时的厚重与脉动,以及……那份试图“固定”和“承载”某种超越理解之物的雄心,与最终因材料、能量、时间乃至“源”的干扰而未能完全成功的……遗憾与不甘。
信息太多,太杂,太猛烈!而且其中夹杂着强烈的情绪烙印和能量残响!云知意感觉自己脆弱的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纸船,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头痛欲裂,灵魂仿佛被无数只手同时拉扯、挤压!七窍再次隐隐有血丝渗出,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握不住那插入接口的密钥!
“呃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鸣,眼前发黑,意识迅速沉向黑暗的深渊。
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或者,意识会被这混乱的信息彻底冲垮、同化!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和肩上的责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与此同时,体内那新生的、融合了“天工”与“地造”雏形的力量场,仿佛受到了这同源信息洪流的极致刺激,竟自主地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缓慢的“解析”与“同化”,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与“梳理”!
暗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的印记爆发,顺着握持密钥的手臂蔓延,与密钥本身散发的厚重气息融为一体,形成了一个笼罩她头部和连接处的、急速旋转的微型能量漩涡!
这漩涡并非对抗信息洪流,而是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滤网”和“分拣机”,疯狂地捕捉、分流那些狂暴涌入的信息碎片!属于纯粹数据、图像、声音的部分,被强行压制、减缓了冲击速度;而那些蕴含强烈情绪烙印和混乱能量残响的部分,则被这融合了“秩序定义”(天工)与“物质承载”(地造)特质的力量场,强行“剥离”、“镇压”,甚至……尝试着去“理解”和“重构”其混乱的本质!
这过程对云知意而言,同样痛苦不堪,如同大脑被塞进了一台全功率运转的粉碎机,又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灵魂深处搅动。但她硬生生挺住了!她将全部意志集中在这个新生的力量场上,让它成为对抗信息洪流的堤坝和疏导的渠道。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那狂暴的信息冲击,终于开始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