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之前村里的动静和冲天的剑气,早已惊醒了胆战心惊的村民。不少青壮年举着火把、提着棍棒赶来,正好看见了这如同幽冥地狱降临般的骇人一幕!
“青天大老爷!”不知是谁先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紧接着,岸边的百姓“呼啦啦”跪倒了一片,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充满恐惧、后怕,以及最终化为感激和希望的脸。
文瑾却丝毫高兴不起来,他目光沉重地扫过那十二具阴尸。他清楚地看到,每具尸身的胸口衣襟处,都用朱砂写着他们的生辰八字——都是近三年来,李家村及周边村落报备失踪的年轻男子,其中,就包括了傍晚那位陈婆婆的独子!这些活生生的人,竟然被炼成了这等邪物!
“阿九,”文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冷得像冰,“立刻带我们的人,查封李半城府邸!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走!”
与此同时,李半城那雕梁画栋的府邸里,正是觥筹交错之时。他搂着新纳的小妾,听着曲儿,喝得满面红光。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花厅,语无伦次地喊道:“老爷!不好了!湖……湖底的棺材……全、全浮上来了!”
“什么?!”李半城手一抖,价值不菲的玉杯“啪嚓”摔得粉碎,酒水溅了一身。他猛地站起,肥脸上血色尽褪,“怎么可能?!那阵法……”
话音未落,老管家也面无人色地滚了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老爷!不好了!县衙……县衙的人,带着家伙,把咱们府给围了!是那个新县令亲自带的队!”
“慌……慌什么!”李半城强自镇定,一把推开身边吓傻的小妾,色厉内荏地吼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八皇子殿下那边……那边自有安排!他一个毛头小子,敢动我……”
“轰——!!!”
一声巨响,府邸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如同被巨力击中,轰然向内倒塌,碎木飞溅!尘土飞扬中,柳文瑾手持清光大放的尚方宝剑,立于门外。他官袍的下摆还滴着冰冷的湖水,剑尖之上,亦有水珠滚落,在火把映照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
“李员外,”文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惊呆了的宾客和家丁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府上这‘还湖’的工程,做得可真够深的。可否向本官,还有这正阳县的百姓,解释一下,湖底那十二具‘阴尸力士’,究竟是怎么回事?”
跳跃的火把光芒,映照在尚方宝剑那流转不息的青色浩然剑气上,仿佛为文瑾周身镀上了一圈神性的光边,凛然不可侵犯。李半城看着他那如同审判者般的姿态,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崩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腥臊之气弥漫开来。
次日清晨,县衙门口的照壁前,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一张崭新的告示贴了出来:恶霸乡绅李半城圈占、强夺之良田,即日起尽数发还原主;其沉湖害命、修炼邪术一案,由本官亲自督办,另行彻查!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许多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相互搀扶着,对着县衙大门不停地叩头。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外,柳文瑾静静站着,看着眼前这幅景象,袖中的手却再次握紧了太玄尺。尺身,依旧在隐隐发烫,而且那灼热的指向,分明越过了李府,精准地瞄向了县城另一个方向——县丞,杜三爷府邸的所在。
拔掉了李半城这颗钉子,不过是撕开了正阳县黑幕的一角。真正的大家伙,还藏在更深的水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