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那人的目光看过去,她看见了站在电梯门口的周文斌。
“张女士,你丈夫回来了。”执法人员往旁边让了让,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现在,你可以搬走了吧?”
张芸没动,眼睛死死的盯着周文斌。
如果眼神能杀人,周文斌此刻已经被她碎尸万段了。
她盯着这个让她从云端跌入泥潭的男人。
她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浑身都在发抖。
“周、文、斌。”
她一字一字地咬出这个名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文斌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往前走了一步,张芸却猛地后退一步,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他。
“你别过来!”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我躺在医院里,护士催我缴费,医生问我家属在哪儿,我给你打了几百个电话——你呢?你关机!你消失!你让我一个人挺着肚子面对那些人的白眼!”
周文斌低下头,不敢看她。
“我出院那天,连打车钱都没有!我求护士借我十块钱,人家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笑话!”
张芸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回到家,发现家里被贴了封条,我的东西全被扔在外面”
她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劈了。
“你现在回来了?你现在知道回来了?”
执法人员对视一眼,没说话,也没再催。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张芸压抑的哭声,一下一下的,像刀子割在周文斌心上。
“张芸……”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对不起……”
“对不起?”张芸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
“对不起有用吗?我的房子没了,我的家没了,我肚子里还揣着你的两个孩子——你让我去哪儿?你让我带着他们睡大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