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琇也不推辞,由着青玉上前,轻手卸下那顶繁复的珠冠,为她揉按起肩颈。殿内暖意融融,熏得人四肢百骸渐渐松泛,睡意悄然袭来。
正朦胧之际,却觉青玉在耳畔轻声催促:“主子,时辰将至,该整妆赴宴了。”
淑妃见崔琇蹙着眉尖,唇角紧抿,不由笑道:“难得见妹妹这般着恼的模样。且先舒散片刻,时辰尚还宽裕。冬日里天黑得早,又冷得厉害,想来宫宴也不会持续太久。”
二人收拾齐整,便一前一后出了宫门,只见宫道上已有不少轿辇迤逦而行。
宫人们手捧点心瓜果,步履匆匆。
一名内侍脚下忽地一个趔趄,猛地撞在前头那人的背上,后头的人收势不及,接连被绊倒在地,竟带倒了一大片。
果子咕噜噜滚落一地,点心更是摔得粉碎,酥皮馅料狼藉不已。
管事内监急得跺脚,压着嗓子厉声斥道:“一群蠢货,还不赶紧收拾干净!若待会儿冲撞了哪位主子,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与这厢的忙乱截然不同,崔琇先是安然听了半晌戏,继而移步晚宴赏起歌舞。
经了午间那一场风波,福充容倒难得沉默了下来,不再出言讥讽崔琇胆子小了,她自己也并不怎么动筷子。
青玉俯下身子,自袖中取出一个素绢小包,低声道:“主子,您先用些点心垫垫,这是方才尺玉姑娘悄悄塞给奴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