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波胡乱应了一声,目送着刘山的身影消失在宫墙的暗影里,这才转过身,哼起一段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踱回了值房。
不枉他在这鬼地方猫了近一年,总算是帮主子办了桩大事。
刘山死死搂住怀里的包裹,似是抱着救命稻草,风从他耳畔刮过,恍惚间他又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幽幽渺渺,吓得他头皮骤然一麻,拼尽全力加快了脚步。
等到了那处偏僻的假山石后,慈元殿内飘出的檀香萦绕鼻尖,伴着殿内隐约传来的诵经声,他提着的心才终于松懈了几分。
他慌忙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将一叠纸钱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腾起,他口中念念有词,眼看那叠纸钱将要燃尽,他伸手便要去取那金银元宝,却发生了意外。
他手中的元宝尚未触及火苗,竟燃了起来,腾起一簇蓝绿色火焰,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妖异。
刘山骇得魂飞魄散,猛地扭头——却见放在身旁地上那剩余的元宝,竟也接二连三地窜起同样鬼气森森的幽蓝火苗。
他吓得肝胆俱裂,怪叫一声,撒腿便开始狂奔。可那幽蓝火焰竟如活物般,紧贴着他穷追不舍。
慌乱中,他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还不及痛呼,却惊骇地发现,那追着他跑的火焰竟也骤然停驻,只在他周围寸许之地跳跃燃烧。
刘山冲着四周不停磕头,带着哭腔哀求:“饶命!饶命啊!不是我……不是我……”
就在此时,一声清晰而幽怨的婴儿啼哭,钻入他的耳中。
他只觉得裤裆处一热,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沿着腿根蜿蜒而下,腥臊气瞬间弥漫开来。
恐惧已碾碎了一切理智,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朝着慈元殿的方向跌跌撞撞而去。
那婴啼声却如跗骨之蛆,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慈元殿!慈元殿里刚办过法会,有佛祖!有禅师!只有跑到那里,才能镇住身后这索命的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