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邻桌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活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年轻女子缓缓起身,正是暂居在此的涂清。
她站起身来,“先不说新帝既已登基,便是大齐名正言顺的大齐皇帝,郑相此举,分明是犯上作乱,谋逆之举。一个谋反之人颁布的诏书,又岂能当真?”
她目光看向那位脚夫,问道,“况且你说陛下滥杀无辜,我倒想问问,什么无辜?”
“那裴固言贪污盐税、卢远道贪赃枉法,崔九郎更是仗着崔家权势,在京城作威作福。这些人,难道不该杀?若这些人真是陛下杀的,那我倒要拍手称快,赞一句陛下为民除害!”
她话音方落,沉默的掌柜也忍不住开口:“这位姑娘说得在理!不瞒各位,我邻家一位老伯,便是被崔府恶仆当街殴打成重伤,最终不治身亡。这等视人命如草芥的豪族,死上百次千次也不为过!”
“正是!”不少人也高声应和,“这哪里是滥杀无辜?分明是为民除害!”
那脚夫被涂清怼得下不来台,自觉颜面扫地,立即高声反驳,“那太上皇呢!柳太傅呢!他们一个是她父亲,一个是她恩师,她连这两位至亲都下得去手,如此狠毒,难道还不该被废?!”
“人家写啥你便信啥,没长脑子吗?”涂清眼神一冷,“太上皇究竟如何驾崩,你亲眼得见吗?况且新帝登基之时太上皇还好好的,郑相一谋反就死了,说不定就是他逼死的,嫁祸给陛下呢?至于柳太傅……”
涂清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张桌案后,一位身着素色儒衫的男子突然缓缓站起身来。
他动作不急不缓,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连涂清都下意识住了嘴,带着几分不解望向他。
还是见多识广的掌柜最先认出来,他手指着那男子,嘴唇哆嗦着,“太……太傅?您……您是柳太傅?您没死?”
“柳太傅?!”
“他便是柳太傅?”
“他怎么没死?还在这儿?”
“那诏书上明明写着新帝杀了他啊!”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