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的。我昨天砌墙太慢,组长报上去的贡献分不够……”
人群骚动起来。
有名字的喜笑颜开,没名字的呆立原地,或骂或哭丧着脸。
安在璇犹豫了一会儿,拉住小川:“你先跟我来,我的冰屋……可以先让你住着。”
“那怎么行?那是你的——”
安在璇打断他,“你过来先住着,以后再说。”
至于祝一宁,她已经提前告诉了安在璇,祝星涵还没好,冰屋寒湿重空间小,不利于孩子养病。
所以就让她一个先着。
让小川暂住,既能保住屋子,也能帮这孩子一把。
她带着小川来到西区第七排第三号冰屋。
推开门帘,里面空荡冰冷。墙上温度计显示:零下八度。
比宣传的“零下五度”还低。
安在璇点燃配给的炭火,微弱的红光勉强照亮室内,也照亮墙面上那些粗糙的补丁、裂缝、和不均匀的石灰浆痕迹。
这座冰屋,和她一样,满是伤痕,勉强站立。
“这里……真的比楼房暖和?”小川小声问。
安在璇没回答,她走到墙边,把手贴在墙面上。
冰凉刺骨。
但至少,这墙能挡风。
至少,这里零下八度,而楼房里是零下三十度。
至少,能活。
傍晚六点,搬迁截止。
冰屋区亮起了炭火,像绝望中倔强的星光。
而楼房区,窗户一扇扇暗下去,只有少数亮着。
安在璇和小川挤在炭盆边,分享着硬邦邦的压缩饼干。
窗外风声呼啸,隐约传来哭泣和争吵。
“安姐,”小川突然问,“你说的祝姐和她女儿……真的不来住吗?”
“暂时不来。”安在璇说,“等孩子病好了再说。”
“那她们住哪儿?楼房那么冷……”
“她们有办法。”安在璇说得很模糊。
她说这话时,心里其实没底。
她知道祝一宁有秘密,但不知道那秘密能支撑多久。
她知道冰屋脆弱,但不知道它何时会垮。
小主,
夜深了。
安在璇躺在冰屋的草垫上,裹着厚衣服和被子,听着风声和隔壁的啜泣声。
她的手还在疼,她的肺吸入石灰粉尘后一直发痒,她的心沉甸甸的。
但她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