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陈志国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此刻任何感谢的言语都显得多余且苍白。
这是基于规则和职责的交接,也是一个尚有权限者,在冰冷计算体系边缘,做出的带着人性温度的决断。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在冰雾缭绕、寒意刺骨的院子里,每一秒都被寂静和期盼拉长了。
张小川紧张地搓着冻僵的手,祝一宁默默看着仓库门口。
夏佗站得笔直,目光牢牢锁在那里,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终于,副官搬着一个不大的、外表印着模糊医疗标识的绿色塑料箱快步走了出来。
夏佗立刻上前,伸手接过,快速但有条不紊地开箱查验。
抗生素注射液、玻璃瓶装的生理盐水葡萄糖、密封的输液管注射器、码放整齐的纱布敷料包、瓶装碘伏和酒精……物品齐全,数量也基本符合要求。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药品包装上快速划过,像是在确认一笔至关重要的交易。
“齐了。”夏佗合上箱盖,扣好搭扣,双臂将它稳稳抱在胸前。
那姿态,不像抱着一个物资箱,倒像环抱着某种不容有失的、沉甸甸的希望与责任。
他再次看向陈志国,抬手敬礼,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清晰而郑重:“多谢。”
陈志国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复杂的沉重似乎更深了些。
他目光扫过夏佗,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疲惫,“赶紧回去用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眼前无边的冰雾诉说,“能抢回来一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