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要辩解,真一又急忙岔开话头,声音故意拔高:“这点小事都要问人,我雇你有什么用?还不快去擦柜台!”
眼角瞥见有客人朝这边望来,真一索性对着店员破口大骂,直到客人收回目光,他才喘着粗气看向眼前的女孩。
女店员手里还攥着清单,眼泪砸在木质柜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真一却只觉得烦躁,一把夺过清单——这可是从【杂货铺】进的货,数量半点不能错,两年前中忍考试时就吃过亏,他早看透了三木健那奸商的嘴脸,。
“你被解雇了,明天不用来了!”他粗声说道,满脑子都是儿子的事,之前儿子吵着要去铁之国“黎明学院”时,他差点气炸。
真一至今记得“守夜人之死”那天,那些人高举着印着星芒的旗帜,喊着所谓的理念,满地残尸。
在他看来,那些空泛的口号根本是催命符,他有家业有靠山,手里的银钱足够父子俩安稳度日,犯不着去蹚那趟浑水。
可大名府传出带血的【火】字条没多久,一封来自雷之国密信就送到了他手上。
信里只寥寥数语,指明要儿子去铁之国,背后之人对他们父子的谈话了如指掌,字里行间的压迫感让真一攥着信纸的指尖泛白,后背瞬间浸满冷汗。
他不敢违抗,中午趁着店里没人,他拉着儿子躲进库房,看到儿子因为他的同意兴奋的神情,真一的心像被揪着,他宁愿儿子一辈子守着忍具店,也不想让他卷入那些看不见的漩涡。
可背后之人的眼睛像悬在头顶的刀,他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祈祷儿子这一去,能活着回来。
一想到儿子路上要受的苦,真一就更看女店员不顺眼,所有的焦躁都撒在了她身上:“不用等明天,现在就滚!”
“老板,我的工资……”女店员声音带着哭腔。
“干啥啥不会还想要工资?你配吗!”真一挥手驱赶,吼声在店里回荡。
其实没人听清女店员那句“少东家”,倒是有不少客人被真一的大嗓门惊到,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真一盯着手里的货物清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他只盼着儿子能平安到铁之国。
被赶出门的女孩跪坐在忍具店台阶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母亲还在家等着药钱,这份工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她没撒谎,也并非什么都不会,早上少东家还夸她“字认全了,算得也清楚”,说她能自学到这种地步很了不起,怎么转眼就成了“干啥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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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面的工作,被夸奖后的自信一点点被瓦解,眼泪砸在地面,混着灰尘晕开印子,她不再争辩。
路过的行人瞥见这幕,脚步更快了些。
没人敢停下询问,只将袖中卷着的报纸攥得更紧,城门方向的人流像股无声的潮水,朝着铁之国的方向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