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聚会的时候,他也和弗洛伊默契地拉开了自然的间距,不是不再对话,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难以再找回谈笑无间的随意了。
而更少的时候,是在独自休假的夜晚。
佐菲站在自己公寓的阳台上,夜风拂过,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抚过唇,然后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放下。
低声的喃语消散在了风中:“……就那样吧。”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终究会在光阴的流逝里,再次磨合得圆融,看不出一丝破绽了。
那么,赛文和贝利亚察觉到了什么了吗?
新的家庭聚会——
佐菲如常出席,选择了一个既能看清全场,又不至于太过惹眼的角落。
他安静地微笑着,看着每一个人——看着不远处弗洛伊正没好气地伸出手指,要戳又不忍心戳赛罗脏兮兮的脸——佐菲忍俊不禁起来。
弗洛伊仿佛听到了他的笑声,转头看了过来,目光相触的瞬间,两人不再回避,相视一笑。
弗洛伊自然地低下头,继续和孩子说着话,佐菲则是端起了杯子,浅浅抿了一口。
赛文拿着两盘新的点心走了过来,在佐菲旁边坐了下去,一边顺手递给了他一盘,一边貌似随意地问道:“大哥,最近警备队那边,还忙吗?”
佐菲接过,微笑了下,神情几乎无懈可击:“还好。恒星观测局那边需要支援吗?”
赛文看了他一眼——平静的目光沉稳而通透,似乎洞悉了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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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什么也没再问,只是摇了摇头,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不远处弗洛伊的笑脸,一口吞掉了一整块点心:“暂时,没有。”
训练场——
贝利亚抱着手臂,猩红的眼灯随意地打量着场内正被泰罗操练得哇哇叫却眼神发亮的赛罗。
突然,他侧过身,斜睨了一眼同样在旁观看的佐菲,嗤笑了一声:“你小子——最近在装模作样、束手束脚什么?”
佐菲怔了一下,目光落在场内赛罗一个漂亮的翻滚躲避动作上,没有立刻回应。
贝利亚蹙起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磨磨唧唧的,看着就烦!老子可没教过你——遇到事情,反而往后退吧!”
佐菲再次愣了下,这一回,他平静地笑了一下:“有些东西——不是往前就能解决的,贝利亚叔叔。”
贝利亚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眼灯眯起,懒得再啰嗦:“随便你吧,臭小子!”
最后的最后——
那么,弗洛伊还有再想到过佐菲,想到过那些混乱的梦吗?
深夜,终于忙碌完了的她站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
指尖按揉着触碰到脖颈肌肤的瞬间,一阵细微的、近乎幻觉的刺痛感,毫无征兆地窜起。
她不由动作一顿。
指尖停在那片毫无痕迹的光滑皮肤处,怔然按了按。
那些被刻意压入了意识深层的画面,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挣脱了束缚,浮光掠影般闪过脑海——
不是那些混乱、激烈、令人窒息的梦境碎片。
是最后那次的时候,佐菲……忘情地抱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无声地动了动口。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却好像“听”到了。
那是——自梦中照进现实的——“我爱你”。
还有之后每一次碰面,他都会克制地移开目光,却在她转身时,隐约能感受到的那一道始终落在她身上的、沉静专注的视线。
……
这些画面交织着困惑、一丝残留的战栗、淡淡的歉疚,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清晰定义的、微妙的暖意。
弗洛伊轻轻地叹了口气,唇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无奈的弧度。
她动了动手指,最终放下了手,抱起了双臂,低声自语:“……真是个……”
“麻烦又固执的家伙。”
语气里没有厌恶,没有抗拒,只有一种接受了某种复杂事实后的平静,以及一丝深埋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那些发生过的,未说出口的,终究都成了时光里一道隐秘而温柔的痕迹。
再也无人提及。
却也,从未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