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北伐的决议

正月初七,人日。

年节的气氛尚未散尽,京城的街巷还残留着爆竹的碎屑和桃符的朱红。但太和殿的朝会,却比往年任何一次都要肃杀。

北疆的急报,从正月初一到现在,已经来了七封。

第一封:腊月二十八,北魏骑兵三千,突袭朔州外围烽燧,烧毁烽火台两座,杀戍卒十七人,掳走边民百余。第二封:正月初二,云州北境发现北魏斥候,人数不详,正在测绘地形。第三封:正月初三,代州粮道遭小股骑兵骚扰,运粮队损失粮食三十石,民夫死伤二十余人。

第四封到第七封,一封比一封急,一封比一封触目惊心。最后一封是韩世忠亲笔所写,只有寥寥数字:“北魏前锋已至黑水河南岸,距朔州不足百里。臣已下令坚壁清野,然敌众我寡,恐难久持。望朝廷速发援兵,否则朔州危矣。”

太和殿内,鸦雀无声。

兵部尚书杜明远手持笏板,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殿下,诸位大人,北魏此次来犯,绝非寻常寇边。黑水河距朔州不过百里,骑兵半日可到。若朔州有失,云州、代州侧翼暴露,整个北疆防线将门户洞开。臣以为,不能再等了。”

枢密使陈正卿出列附和:“杜尚书所言极是。去岁以来,北魏频频试探,其意不在掳掠,而在探我虚实。如今拓跋宏祭天已毕,诸部会盟已成,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主战派的奏议如潮水般涌来。就连往年最主张议和的老臣,此刻也沉默了——北魏的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再议和,就是割肉饲虎,喂饱了虎,自己也没了。

太子萧景琰立于御阶之下,面色沉凝如水。他没有急着表态,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武官列中那个满头白发的身影上。

“程卿,你怎么看?”

程知行出列,手持笏板,声音平静却清晰:“殿下,臣以为,此战不可避,亦不必避。”

“哦?说下去。”

“北魏来犯,看似气势汹汹,实则色厉内荏。”程知行不紧不慢地说,“其一,去岁草原雪灾,北魏牲畜冻死无数,粮草不继。此时南侵,是为转嫁危机,以战养战。其二,拓跋宏虽会盟诸部,但敕勒、柔然各怀心思,并非铁板一块。其三,我大梁有周天星辰大阵护佑,去岁粮食丰收,府库充盈,将士用命。以逸待劳,以守为攻,胜算在握。”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臣以为,当战。而且要主动出击,打掉拓跋宏的锐气,让他知道,我大梁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这番话掷地有声,殿内嗡嗡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点头,有人皱眉,但没有人站出来反驳。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没有立刻决断,而是看向御座上的皇帝。

萧衍自叛乱之后,身体大不如前,今日的大朝,他坐在龙椅上,半闭着眼睛,似乎一直在打瞌睡。但此刻,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中,却有一种历经沧桑的锐利。

“景琰,”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你是太子,是未来的天下之主。这仗打不打,怎么打,你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