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浩高大的身影走在街上,他刚刚结束一场无谓的争执,无非是那个傻逼对自己干了些什么蠢事,最终结果是,黎浩心情本就郁闷,所以有免费的沙包,自然不会客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情郁闷,反正就是不爽,那瓶酒一出来就直接喝完,结果愣是一点醉的痕迹都没有。
现在黎浩只想去个地方灌瓶冰水。
街边一间面包店亮着暖黄的灯光,与店外夜晚带来的黑紫形成两个世界。
丝丝缕缕的面包香从里面传出来,甜的有些发腻,黎浩目光随意扫过,但被里面的景象吸引住脚步。
临街的落地窗里,一张小小的圆桌。一个男人,胡子拉碴,穿着西装,却还戴着一条沾满面粉的围裙,正笨拙的用叉子卷起一撮奶油意面,然后小心翼翼的递给对方。
对面坐着个小女孩,扎着歪扭的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葡萄。
她张开嘴,一口咬住面条,奶油蹭到了鼻尖上,咯咯笑起来。男人也跟着笑,皱纹在眼角堆叠,伸手用粗糙的拇指蹭掉她鼻尖的奶油。
女人坐在旁边,托着腮看他们,嘴角弯着,灯光在她柔顺的头发上流淌,像融化的金子。
黎浩内心有些触动,曾几何时,自己也曾像他们一样。
没有言语,只有刀叉的碰撞,女孩模糊的笑声从橱窗中传出来,还有男人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沉甸甸的笑意。
黎浩站在橱窗外的黑暗中,看着里面店内的暖色,暖意像无形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还在鼓动的躁意上。
他想起便利店,那个蜷缩在椅子上,苍白麻木的女孩;想起那些深深浅浅盘踞在她后背是伤痕,像某种丑陋的藤蔓。
她嘟囔着“打多了,就不疼了”时,眼神空洞像废弃多年的死井。
橱窗内的笑声还在继续,暖暖的,带着面包的香气。
黎浩喉结滚动一下,指节捏的发白。
他猛地转身,大步踏进幽暗的暮色,那点给勾起,不明所以的烦躁,被某种更沉更硬的东西取代。
“妈的,两天后,老子带你走。”他低低地嘟囔了一声,声音砸在冰冷的空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