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谢凛已能勉强下地行走。他知道,必须离开了。追兵不会放弃,停留越久,对老者越危险。
临行前,老者将一把打磨锋利的猎刀、一张手绘的简陋北境路线图,以及一个装满药膏和肉干的皮囊塞给他。
“往北,穿过黑山腹地,有条老路,能避开官道盘查。能不能活着走到,看你的造化。”老者声音依旧平淡,“记住,活着,才能做你想做的事。”
谢凛接过东西,对着老者,深深一揖。这一揖,谢的是救命之恩,或许,还有那份未曾言明的、与祖辈的香火情。
他转身,迈着依旧虚浮但坚定的步子,踏入了茫茫风雪,走向北方。
老者站在洞口,望着那个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与记忆中某个身影渐渐重合的倔强背影,久久未动。
“谢家的种……这天下,又要乱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而此刻,远在南方的山洞里,正在尝试引导蛊虫之力的云昭,心口那枚蛊印,再次传来一阵强烈而清晰的悸动。这一次,她清晰地感知到,那悸动传来的方向——是北方。
他正在北上。
云昭睁开眼,望向北方漆黑的洞外,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极其微弱的笑意。
他还活着,并且在移动。这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更加专注地沉入体内那片奇异的世界。她必须更快地掌控这股力量,才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有资格站在他身边,而不是成为拖累。
命运的丝线,跨越千山万水,再次微微颤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