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米盯了他足足三秒钟,然后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你是故意不叫我吧?”
王猛缩着脖子嘿嘿直笑,也不否认。
其实他心里清楚,张小米昨晚忙到半夜,又是安排华西村的事又是给回去的干部们打包伴手礼。
今天早上再让他天不亮就爬起来去机场,来回折腾一趟,实在是犯不上。
所以老吴头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故意没叫张小米,自己悄没声地开车过去,把人送走了。
“行,算你小子有良心。”张小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复杂,“老吴头走的时候说什么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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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想了想:“说让你过完年自己回石头城,赵书记会在南京一直陪着他。
“还说——让你照顾好小吃部这帮人,他们都是好人。”
张小米沉默了。
车窗外雪粒还在往下飘,落在挡风玻璃上化成细细的水痕,他抬手在玻璃上抹了一下,指尖冰凉。
两人在小吃部吃了早饭。
周婶子特意起早蒸了一屉猪肉大葱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油汪汪的汁水能烫着舌头。
张小米吃了三个就不动筷子了,靠着椅背发呆,王猛倒是风卷残云干掉了五个,末了还不忘打包两个揣兜里。
周婶子拿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骂他“饿死鬼投胎”,王猛也不恼,笑嘻嘻地把另一个兜里也塞满了。
吃过饭,张小米拎着那个牛皮档案袋从屋里出来。
他今天要去军分区,把修路的测绘图纸给部队的工程专家看看。
这条路该怎么修、坡度怎么走、工程量多大、花多少钱,样样都得当面敲定。
王猛把车从巷子里倒出来,张小米上了车,车门咣当一声合上。
悍马碾着积雪驶出了小吃部的后巷,车轮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约莫半个多钟头,车子拐进了一条肃静的林荫道。
路两旁的白杨树被雪压弯了枝头,偶有一阵风过,雪簌簌地往下落。
道路尽头是一道灰砖砌的门岗,岗亭里站着两个穿军大衣的哨兵,棉帽的帽耳放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警惕的双眼。
其中一个哨兵看见悍马车,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这大家伙在京城的街上可不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