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成堆的杂粮、各类新鲜蔬菜——土豆、大白菜、青萝卜、大头菜,滚了一地。
再然后是成套铁锹镐铲、劳保工装手套雨鞋,一堆一堆地往外搬。
一个人干这些活,纯靠精神力撑着,搬到最后已经变得头昏眼花,手指头连一颗白菜都拎不动了。
熬到后半夜,整个人早已精疲力竭,衣服被汗浸透了又被夜风吹干,后背凉飕飕的。
他拖着发软的身子爬进悍马车后座,头刚靠上座椅靠背,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得把黄豆和绿豆也搬出来”,然后意识就断了。
清晨六点刚过,厚重的铁门就被人用力敲响了。
咚咚咚的声响在空旷库房里来回荡,像是有人拿锤子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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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睡眼惺忪地揉着太阳穴,从车后座爬起来的时候,后腰嘎嘣响了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拖着两条发沉的腿慢吞吞走过去,拉开门闩推开门,清晨的冷风劈头盖脸地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门外站着王副县长,身后跟着七八名工作人员,都是县里的干部,一大早赶过来要见一见新县长。
众人看清仓库内的景象,齐刷刷僵在原地。
昨天傍晚他们离开的时候,库房还是空荡荡的一片,油布铺得整整齐齐,上面什么都没有。
不过短短一夜功夫,偌大的仓库大半空间都被物资堆满了。
米面垛子堆得一人多高,白花花的大米袋子和面粉袋子码得整整齐齐,绵延一片像一堵墙。
旁边是成垛的杂粮袋子,再旁边是堆成小山的土豆白菜青萝卜,翠绿的菜叶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鲜亮。
靠墙根整整齐齐码着铁锹镐铲,崭新的木头柄上还带着出厂时的清漆味。
劳保工装按尺码分堆摞好,手套一打一打地用麻绳捆着,雨鞋一双双鞋头朝外排得跟列队似的。
没人约束,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迈步走进库房,围着粮垛来回打转。
有人弯下腰凑近粮袋,深深嗅了一口新米的清香,那股干燥清甜的粮食味儿,比什么花都好闻。
有人拿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麻袋面上凸起的纹路,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真实存在,是不相信这些东西属于石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