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微的缝隙,一道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极致的慌乱与痛苦,硬生生划破了花田的静谧,也打破了密室的沉寂。
是沈星。
沈星接到陆野传来的“急讯”时,正在镜湖旁稳固镜面裂缝——自从时光之心出现裂痕,镜湖的镜面便时常出现异动,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空间紊乱。她正催动阳印之力修补裂缝,锁骨处的阳印胎记却突然疯狂发烫,一股撕心裂肺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最珍贵的东西即将碎裂、消失,让她浑身发冷,心神不宁。她不顾一切甩开手头的事,甚至来不及收敛体内的阳印之力,便拼尽全力冲向星野花田,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衣袍翻飞,眼底的镇定与沉稳彻底崩塌,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惶恐与深入骨髓的剧痛。
她一路闯过星野花田,不顾花瓣的羁绊,不顾脚下的泥泞,直奔守护者留下的隐秘密室,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沈月病危”四个字,如同重锤,反复砸在她的心上,让她几乎窒息,连脚步都变得踉跄。
“小月!小月!”
沈星一把推开密室的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眼底布满血丝,红得吓人。她几步冲到星髓病床旁,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沈月,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若不是及时扶住病床边缘,早已瘫倒在地。
眼前的沈月,脸色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小臂上的黑斑狰狞可怖,体温冰凉刺骨,连指尖都泛着青灰,完全是一副油尽灯枯、回天乏术的模样。沈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疼得她浑身发抖,指尖冰凉,想要伸手触碰沈月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更怕自己一碰,这抹脆弱的生机就会彻底消散,再也找不回来。
“怎么回事?!”沈星猛地转头看向陆野,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痛苦与质问,眼底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几乎要汹涌而出,“陆野,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月之前明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我们不是已经压制住蚀魂咒的余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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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内心翻江倒海,被无尽的自责与痛苦彻底淹没。她是姐姐,是双星阳印传人,是沈月唯一的依靠,她曾在心底发誓,要一辈子护着沈月,不让她再受黑斑的折磨,不让她面临任何危险,要让她好好活着,笑着长大。可现在,沈月却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气息奄奄,而她却一无所知,连保护妹妹都做不到,连让她平安长大都做不到。
这份自责,如同剧毒的藤蔓,死死缠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喘不过气,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否有资格做双星传人,是否有资格守护花田,守护身边的人。
陆野的心狠狠一抽,看着沈星崩溃绝望的模样,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吞噬,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按照事先反复排练好的说辞,强装镇定,眼底却恰到好处地溢满担忧与慌乱,声音哽咽,带着一丝绝望:“是蚀魂咒的余毒,之前我们都太过大意,以为已经彻底压制住了,却没想到,余毒一直藏在她的经脉里,伺机而动。刚才小月尝试调动阴印之力,想要帮我们稳固镜湖裂缝,余毒突然爆发,黑斑彻底反噬,生命体征瞬间暴跌,我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却根本压不住……”
他顿了顿,刻意放缓语气,眼底的绝望愈发明显,一字一句,如同尖刀,狠狠扎向沈星:“星髓仪只能暂时稳住她的脉象,勉强维持她的生机,再不想办法找到解毒之法,小月她……她可能撑不过今夜。”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沈星的心里,将她仅存的希望,一点点撕碎。
沈星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星纹石壁,才勉强稳住身形,指尖死死抠着石壁,指节泛白,连掌心都被划破,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她死死盯着床上的沈月,看着妹妹苍白的脸,看着那狰狞的黑斑,看着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呼吸,泪水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也砸在冰冷的星纹石上,溅起细碎的银辉。
她从小护到大的妹妹,那个曾经被黑斑折磨得自卑怯懦,如今终于摆脱诅咒、重拾笑容的沈月,那个会拉着她的手撒娇,会偷偷为她担心的沈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都是她的错,是她太过大意,是她没有彻底肃清蚀魂咒的余毒,是她没有守在沈月身边,没有及时发现她的异常,才让妹妹陷入这般险境,才让她面临生死危机。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沈月的平安。
“我不会让小月有事的,绝对不会!”沈星嘶吼着,声音带着绝望的坚定,锁骨处的阳印金光疯狂暴涨,耀眼的金光几乎要将整个密室照亮,她伸手就要将纯净的阳印之力注入沈月体内,想要帮她压制黑斑反噬,想要留住她的生机。
陆野立刻上前拦住她,动作急切而有力,语气焦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别!星星,不能强行注入力量!小月的经脉已经被余毒严重损伤,变得极其脆弱,你的阳印之力太过刚猛霸道,一旦强行注入,只会冲垮她的经脉,让她的病情彻底恶化,到时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现在只能靠星髓仪稳住她的生机,我已经联系了高宇,让他带着寻光会的解毒秘典赶来,我们只能等,只能相信高宇!”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是演戏,也是实情。沈星的阳印之力刚猛霸道,此刻贸然注入,不仅会打乱沈月的伪装,让计划彻底暴露,更会真的伤及沈月的经脉,让她陷入真正的危险。陆野必须拦住她,哪怕要承受她的误解与质问,也要守住这场骗局,守住沈月的安全。
沈星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浑身剧烈颤抖,眼底的坚定与绝望交织在一起,最终被深深的无力感取代。她看着沈月微弱的模样,看着陆野眼底的慌乱与绝望,看着星髓仪上跳动的、濒临临界值的生命体征,彻底信了这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心底只剩下无尽的痛苦、自责,还有束手无策的绝望。
“我在外面等……”沈星哽咽着,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出密室,背影孤寂而绝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沉重得几乎抬不起脚,连脊背都变得佝偻,再也没有了往日双星传人的挺拔与坚定。
直到密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听着沈星渐行渐远、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陆野紧绷的身体才瞬间松懈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一软,靠在门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自责:“对不起,星星,对不起,小月……我们也是别无选择,只能这样做,求你,原谅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