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缓步逼近。两人动作训练有素,显然并非普通路人。杰克心知不妙,转身朝着室内侧门狂奔。他自幼体能尚可,又常年在外旅行,应变能力极强,借着藏品架的遮挡不断迂回,几番周旋后终于冲出收藏室,重新逃回古巷。
身后的追逐声紧随而至,对方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一路奔逃,杰克不敢去往人流密集的主干道,专挑狭窄的岔路穿行。恐惧如同潮水般包裹着他,他从未想过,一次寻常的旅行会演变成一场被人追杀的窘境。可越是危机重重,他心底的执念就越是强烈。他不想半途而废,那些游荡的无面影、被蒙蔽的路人,还有画中连接的未知世界,都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接连半个多小时的奔逃,体力渐渐透支。就在他快要被追兵合围之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旁侧巷子里快步走出,伸手一把将他拽入墙体的凹陷处,同时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
“别出声,他们是守序会的巡查。”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巴黎本土独有的语调。
杰克惊魂未定,抬眼打量身旁的人。女孩名叫艾莉丝,年纪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简约的休闲装束,眼眸清亮,眉宇间既有少女的灵动,又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待追兵从巷口跑远、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艾莉丝才松开手,正视着他。
“你在追查古画和地下图书馆的线索?” 艾莉丝开门见山。
杰克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没有隐瞒。经历了方才的追杀,他明白眼前的女孩大概率也知晓内情。“我看到了卢浮宫的画,也去了巷尾的收藏室,这座城市最近发生的怪事,是不是和地下的秘密有关?”
艾莉丝沉默片刻,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她出身守序会,自小接受组织的培养,世代传承的使命便是守护巴黎地下的时空裂隙,压制游荡的执念灵体(无面影)。守序会便是方才追杀杰克的组织,数百年来,他们对外封锁所有秘密,杜绝外人触碰裂隙,担心外来者扰动能量,引发灭顶之灾。
可随着时空轨迹偏移加剧,守序会高层的理念逐渐走向极端。他们不再尝试引导无面影放下执念、步入轮回,反而打算动用禁术,彻底湮灭所有执念灵体。艾莉丝自幼接触裂隙与灵体,知晓那些黑影皆是不甘的亡魂,心中一直反对高层的残暴做法。今日撞见杰克被追杀,她思虑再三,终究选择违背组织命令,出手相助。
“我是守序会的成员,但我不认同高层的做法。” 艾莉丝坦然道出身份,内心的挣扎清晰地写在脸上,“你看到的画作,是百年前的先辈绘制的时空写实图。巴黎地下连通着心宁境的分支裂隙,无数无面影在此聚集,也就是你们看到的黑影。守序会世代驻守此地,本是引导亡魂轮回,如今高层却想一了百了,将所有灵体彻底抹杀。”
这番话彻底解答了杰克心中的疑惑,同时也带来了更大的冲击。他终于明白,自己闯入的是一场延续数百年的守护与纷争。看着眼前少女纠结的神情,他能感受到她的矛盾:一边是世代坚守的组织与使命,一边是良知与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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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图书馆里,记载着裂隙的起源、历代守序人的手记,还有化解执念的方法,对吗?” 杰克问道。
艾莉丝颔首:“那是整座城市的核心。守序会高层打算近日启动禁术,一旦实施,不仅数万亡魂会魂飞魄散,裂隙也会彻底失控,整座巴黎都会被时空乱流吞噬。我需要有人联手阻止他们,而你,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时空印记,或许就是预言里那位外来的助力。”
所谓预言,是守序会古籍中记载的内容:当轨迹偏移过半,域外持影之人到来,将打破僵局,重归平衡。结合杰克能看见古画异象、相机被能量干扰的种种迹象,艾莉丝确定,他就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杰克站在原地,内心反复权衡。一边是抽身离去,继续自己的旅行,远离所有危险;一边是留下来,联手艾莉丝,阻止一场浩劫,拯救无数无辜亡魂。想起那些失神的路人、徘徊的无面影,还有画中那位红衣女子与二战士兵的身影,他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旅行的意义从不是单纯记录风景,遇见不公与危难,便该挺身而出。
“我帮你。” 杰克语气坚定,“我们一起去地下图书馆,找到古籍记载的化解之法,阻止禁术启动。”
二人就此结成同盟,开始系统梳理线索。接下来的大半天里,他们穿梭在塞纳河畔的旧书摊、蒙马特的艺术家工作室,寻访巴黎城内残存的古老脉络。旧书摊主拿出百年前的地方志,佐证了地下图书馆的位置;隐居的老画师则传授了辨识守序会暗哨的方法。一路上,两人相互扶持,杰克擅长观察细节、记录线索,艾莉丝熟悉组织内部规则与地下通道布局,互补的配合让冒险之路顺畅了不少。
朝夕相处间,微妙的情愫也在两人心底悄然滋生。杰克欣赏艾莉丝的勇敢、善良与坚守,她明明身处桎梏,却依旧选择遵从本心;艾莉丝也被杰克的热忱、执着与正义感打动。可危机四伏的处境让他们无暇顾及儿女情长,彼此之间更多的是并肩作战的信任与依赖。他们都清楚,这场冒险九死一生,能否活到明天都是未知,只能将朦胧的好感暂时藏在心底。
夜幕降临,整座巴黎被夜色笼罩。按照寻访到的线索,两人绕开守序会的明岗暗哨,顺着老城下水道的隐秘通道,一步步走向城市地底深处。通道蜿蜒幽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越往下行,周遭的阴冷气息就越发浓重,灰黑色的雾气在通道内漂浮,正是从裂隙溢出的浊气与执念能量。
行至地下百米深处,一座宏伟的石质建筑出现在眼前,巨型石门上方镌刻着古老的星纹,与镜湖星纹、星野花的纹路一脉相承。这里便是巴黎地下古老图书馆,也是欧洲区域时空裂隙的核心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