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郭老头平时藏得严实,今儿个被我顺出来了。”
“还有这烟。”
啪。
两条白皮烟也被甩了过去。
钱明静正闭目养神,怀里揣着那份刚签了字的文件复印件,冷不丁被砸了一怀。
他睁开眼,看着这一堆“赃物”,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混账东西!”
钱明静拿起那罐茶叶,看了一眼底下的红戳,手抖了一下,特级贡品。
他抬手就在林宇后脑勺上削了一巴掌。
“你小子是去汇报工作,还是去抄家的?”
“你当那是你们村口的小卖部啊?连吃带拿,成何体统!”
“这要是传出去,说你林宇进了一趟红墙,跟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人进村一样,你还要不要脸了?”
钱明静嘴上骂骂咧咧。
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
他熟练地把那罐茶叶揣进自己兜里,又拆开一包白皮烟,抽出一根放在鼻尖底下闻了闻。
真香。
林宇揉了揉后脑勺,一脸不以为意。
他撕开另一包烟,给自己点上,顺手给钱明静也点上。
“切,您就别装了。”
“您那兜里不是也经常顺点办公室的信纸和钢笔回去给孙子练字吗?”
“再说了,郭老头要是真不想给,那东西能摆在明面上?”
“他那是心疼我。”
林宇吐出一口烟圈,把腿往钱明静那边一搭。
“这叫什么?上级对下级的关爱。”
“您这老头子,一看就跟郭老头关系不咋地,连这点默契都没有。”
钱明静被气笑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用那根沉甸甸的拐杖敲了敲林宇的小腿。
“少在那儿挑拨离间。”
“我和郭毅那是几十年的交情,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革命友谊,那是扛过真理、挨过批斗的铁磁。”
“还默契?”
“他那是懒得理你这泼皮无赖!”
小主,
车厢里烟雾缭绕。
一老一少,一个财政掌门人,一个当红炸子鸡,就在车里分着从最高层顺来的烟酒。
前面的司机老张目不斜视,把车开得四平八稳。
闹腾了一会儿。
钱明静收起了脸上的笑。
他把烟灰弹进车载烟灰缸里,神色变得凝重。
“行了,东西分完了,说正事。”
钱明静侧过身,那一双浑浊的眼睛,直直看着林宇。
“南河那边,你把天捅破了,现在虽然有那两百亿美金顶着,但这屁股还没擦干净。”
“张大炮那几个老家伙,昨天半夜就把电话打到我家座机上了。”
“问你那大船的事儿,到底什么时候动身?”
“他们那帮人性子急,那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等你一句话。二毛那边的局势一天一个样,真要晚了,东西被别人截胡了,那几个老杀才真能提着真理冲到你办公室来。”
提到大船,林宇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几分。
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火苗一跳一跳的。
“急不得。”
“磨刀不误砍柴工。”
“李大头那边已经在铺路了,南江优选的空壳公司也注册了几十个,正在往那边渗透。”
“等我这边把人选好了,把队伍拉起来,就是动身的时候。”
钱明静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