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寒暄间,霓裳仙子已跨上马背,彩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时辰不早,该走了。清浅仙子,万事小心。”她看向苏沐阳,“苏沐阳公子,若有异动,立刻捏碎这枚玉哨。”说着抛给他一枚小巧的玉哨,通体碧绿,雕着云纹。
“界主放心。”苏沐阳接过玉哨,收入怀中。
马车轱辘转动,碾过院中的青石板。苏清浅掀开车帘,看见苏沐阳站在原地,朝她用力挥手,阳光落在他身上,竟比平日多了几分明亮。她鼻子一酸,忙低下头,怕眼泪掉下来被哥哥看见。
马车驶出断魂崖,一路向南。林沐芳坐在苏清浅对面,见她望着窗外发呆,轻声问:“在想你哥哥?”
苏清浅嗯了一声,从怀中摸出那半块玉佩,在阳光下细看:“娘留下的东西不多,这块玉佩和心音珏,是我仅有的念想。”她顿了顿,“沐芳仙长,你说娘当年为什么要逃到我们村子?守心族明明那么厉害。”
林沐芳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声音平和:“守心族擅音律调和灵力,却也因此被各方觊觎。或许你娘是想找个安宁的地方,让你和哥哥平安长大。”他转头看向苏清浅,“就像你现在做的,守护你想守护的人。”
苏清浅心头一动。是啊,她去听风谷,不为别的,只为不让窃天盟毁了万音窟,不让哥哥和娘的心血白费,不让那些因灵力失衡受苦的人再多遭殃。这份责任不再是沉重的负担,反而像一股暖流,注入她四肢百骸。
“沐芳仙长说得对。”她握紧玉佩,目光变得坚定,“我不仅要去,还要把万音窟的秘密带回来,把娘的故事补全。”
林沐芳笑了,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如此甚好。”
午后,马车进入一片丘陵地带。天空渐渐阴沉,远山笼在灰雾里,空气变得潮湿黏腻。车夫勒住马,回头道:“两位仙子,前面就是飞云涧入口,瘴气比往日重,需快些通过。”
苏清浅与林沐芳下车,果然见前方山谷入口被浓淡不均的灰雾笼罩,雾气中隐约传来呜咽声,像无数人在低泣。林沐芳取出阵图展开:“这是界主给的‘破瘴阵’,需两人分站两侧,用心音珏与引路符共鸣,方能驱散迷障。”
苏清浅点头,将心音珏虚影与引路符同时举起。两道光交融,化作一道柔和的金网,向灰雾罩去。雾气遇金网,竟如冰雪遇阳般消融,露出一条仅容马车通行的窄道。
“走!”车夫扬鞭催马,马车缓缓驶入山谷。
谷内光线昏暗,两侧岩壁上布满青苔,偶尔有水滴从石缝渗出,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苏清浅掀开车帘,看见林沐芳手持一根竹杖,不时拨开路边的藤蔓——那些藤蔓看似寻常,叶尖却泛着诡异的紫。
“小心,这藤蔓有毒。”林沐芳提醒,“界卫说飞云涧近年有异动,或许是窃天盟暗中做了手脚。”
话音刚落,左侧岩壁突然窜出几条黑影!它们形如蜥蜴,鳞片泛着金属光泽,口中喷吐着墨绿色的涎液,直扑马车而来。
“是‘蚀骨蜥’!”林沐芳竹杖一挥,竹杖顶端弹出几片锋利的竹叶,如飞刀般射向黑影。竹叶击中蜥蜴,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黑影吃痛嘶吼,转身钻回岩缝。
“它们的鳞甲怕音律攻击。”苏清浅想起霓裳仙子的话,立刻将心音珏虚影贴近车窗,弹出一串清越的弦音。弦音如无形利剑,穿透岩缝,里面的黑影顿时躁动不安,纷纷逃窜。
车夫松了口气:“多亏两位仙子,这蚀骨蜥最喜偷袭,寻常人很难防备。”
苏清浅收起心音珏,手心全是汗。她这才明白霓裳仙子说的“凶险”并非虚言,飞云涧处处透着诡异,窃天盟的阴影似乎已笼罩此地。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驶出飞云涧。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中溪流潺潺,野花点缀其间,与涧内的阴森截然不同。车夫指着远处一座青峰:“那就是听风谷,我们明日午时可到。”
苏清浅望向青峰,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她取出玉坠虚影,尝试感应万音窟的位置。这一次,感应比之前更清晰——她“听”到了溪流声、鸟鸣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这些声音交织成一首和谐的曲子,而万音窟就在这曲子的中心,像一个等待被唤醒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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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她轻声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林沐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听风谷以音律闻名,谷中或有守心族遗留的指引。”
两人正说话间,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车夫惊呼:“不好!车轴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