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停。”罗令抓起探头往怀里搂,“再试一次。”
他拍开机盖,用衣服挡住雨水,重新插线。赵晓曼递来干布,两人合力擦接口。周正爬过来帮忙扶稳机器。
第三次启动,屏幕亮了。
声波扫过海底,轮廓图一点点生成。一个长条状物体躺在三百米深处,侧倾,前端断裂,和梦中一样。
“是它!”周正指着屏幕。
话音未落,一个巨浪拍在船侧,整艘船猛晃。主机滑动,赵晓曼扑上去压住,膝盖磕在铁架上。王二狗和老陈同时冲过来加固支架。
罗令死死抱住探头,手臂被缆绳划出一道血口。
风持续了四十分钟才减弱。
雨停后,海面恢复灰暗平静。所有人瘫坐在甲板上,没人说话。
罗令靠着舱壁坐下,解开外套,手贴住残玉。
他又进了梦里。
这一次,画面直接落在沉船底部。
沙层被水流冲开一角,露出一块金属表面。他靠近,看见一排青铜器半埋在泥里,是编钟,六个一组,钟钮上刻着鱼龙纹。其中一个微微松动,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反光一闪。
他记住了位置,在心里画了标记。
睁开眼,他看向周正。“船底有密舱,藏的是礼器,不是货。”
周正抬头,眼神变了。
“什么礼器?”
“编钟,鱼龙纹钮。”
周正呼吸一顿。“《舟师考》里提过,明代海祭用‘六律镇波钟’,失传很久了。如果真在船底……那就不是商船,是官船。”
“官船为什么沉在这里?”
“可能是避祸。”周正低头翻笔记,“万历年间沿海动荡,有些仪式船会载重要器物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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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蹲在边上,拧着湿透的鞋带。“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天气这样,根本没法下水。”
“我们得再试一次扫描。”罗令说,“把密舱位置标出来。”
“返航吧。”周正合上本子,“设备经不起再来一次。”
“昨夜我梦见光。”罗令看着海面,“不是一次,是两次。它在下面,等着我们去看。”
舱内安静下来。
赵晓曼从背包里拿出族谱复印件,摊在膝盖上。“这里写着,‘槐根盘石,玉分两半,一守陆,一归海’。”
她抬头。“你们说,祖上分的真是玉吗?还是……任务?一个守村子,一个找海?”
王二狗抬起头。
老陈坐在驾驶室门口,手里的烟终于点上了。他吸了一口,看着远处海平线。
“我爷爷说过。”他开口,“百年前,村里有个人出海,再没回来。临走前,把一块玉挂在船头。”
罗令看着他。
“他说,玉响的时候,就是该回去的时候。”
“玉不会响。”周正说。
“可我听过。”老陈吐出一口烟,“二十年前,我在外海修网,半夜听见叮的一声,像风吹玉片。回头一看,船头挂着个破布条,底下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