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普查?挨家挨户核对信息?身份证?
这几个词像三根冰冷的钢针,毫无预兆地、狠狠地扎进了七鱼毫无防备的心口!
她脸上那点因为尴尬而升起的热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一片煞白,手指冰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她喉咙发紧,只能含糊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嗯”声。
小主,
钥匙串在她冰冷颤抖的手里哗啦作响,她手忙脚乱地在一大串钥匙里辨认那把铜色的门钥匙,插了好几次才哆哆嗦嗦地对准锁孔,用力拧开,几乎是跌撞着闪身进屋,随即“砰”地一声用后背顶上了门,将外面的一切彻底关在外面。
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铁质门板,她能清晰地听到门外王阿姨哼着不成调的老歌,脚步声慢悠悠地下楼,渐行渐远。
七鱼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手里的塑料袋“啪”地掉在脚边,几颗红得刺眼的樱桃从碗里滚落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凝固的血滴。
王阿姨那些关于“谈恋爱”的夸张联想和误会,虽然让人窘迫得想钻地缝,但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暂时为她这身突兀的变化提供了一个看似合理、甚至带点“喜庆”的解释外壳。
可最后那句看似随口的、关于身份证和人口普查的提醒,却像一把冰冷精准的钥匙,毫不留情地打开了她一直深埋心底、试图忽略和逃避的、最深层的恐惧。
那个小小的、硬硬的、无法篡改的塑料卡片上,那个清晰印着的、与她此刻身体和努力扮演的身份截然相反的“男”字,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的鸿沟,是悬在她头顶,不知何时就会轰然斩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剑的阴影,比任何流言蜚语都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