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叉碰撞骨瓷盘子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七鱼几乎没什么胃口,面对食物味同嚼蜡,只勉强吃了几口蔬菜沙拉,感觉喉咙干涩发紧,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忍受酷刑。
苏婉清倒是吃得从容不迫,举止优雅,偶尔会找些关于罕见海洋生物或者游艇上某项高科技设备的话题,试图活跃气氛,但司徒靖只是简短应答,七鱼更是心不在焉,回应者寥寥。
司徒靖吃得很快,用完餐便起身,借口要确认后续航线,又回到了驾驶舱。
七鱼也立刻如蒙大赦般放下刀叉,低声道了句“我吃饱了”,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令她窒息的甲板,回到那片能暂时缓解她焦渴的、带着水汽的风中。
下午的时间在压抑和煎熬中缓慢流逝。
七鱼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搁浅在滚烫沙滩上的海绵,生命的水分正在阳光下飞速蒸发,皮肤传来一阵阵干燥的刺痛和莫名的低烧感。
她的眼神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失焦,死死地锁定在船下那深不见底的、墨蓝色的海水中,瞳孔的边缘似乎有极淡的、非人的幽蓝色光泽一闪而过,带着一种原始的渴望。
她惊惶地猛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呼吸,试图压制那蠢蠢欲动的本能。
夕阳将天空和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时,游艇终于在一片远离所有常规航线、四周望不见任何岛屿或船只的、绝对僻静的海域停了下来。
发动机熄火,世界瞬间陷入一种巨大的、纯粹的寂静之中,只剩下海浪温柔拍打船体的、有节奏的哗哗声,以及远处海鸟空灵的鸣叫。
李船长熟练地抛下船锚,船只随着舒缓的波浪轻轻摇晃,像一个大号的摇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