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闭了闭眼,依旧没有抬头,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颤抖:“学姐……”
这一声呼唤里,充满了走投无路的无助和寻求庇护的依赖。
苏婉清没有立刻追问,她非常自然地在七鱼身旁的地毯上坐下,保持着一段既不显疏远又给予对方空间的、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侧着头,目光落在七鱼微微发抖的脊背上,耐心地等待了几秒,才用比平时更加轻柔的嗓音问道:“你表姐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她直接切入了核心,显然已经知晓了林晓月到来的消息,并且精准地判断出这就是七鱼此刻状态的根源。
七鱼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
苏婉清将她这过激的反应尽收眼底,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歉意的解释意味:“抱歉,我并非有意监控你的私人通讯。但你的身份,以及你此刻的状态,对于我们……或者说,对于我而言,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我必须确保掌握可能影响你安全的变数。”
她的话语坦诚,将监控的事实摆在明面上,却又将动机归结于保护和重要性,尤其是最后那句加重了语气的“对我而言,你是唯一”,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七鱼混乱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复杂的涟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七鱼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眼神交织着巨大的挣扎和近乎崩溃的痛苦。“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见她……”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跟她约了等会见面……但我现在……我不敢……我做不到……”
极度的恐惧让她语无伦次。
她转过头,看向苏婉清,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和忧郁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孩童般的无助和绝望:“学姐,我真的……受不了了……”
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印记,“每次我妈打电话过来,问我过得好不好,吃没吃饭,为什么声音变了……我都得……都得编造一堆谎言去搪塞她……每一次说谎,我的心都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们那么爱我,那么关心我……可我……我却连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都不敢告诉他们……”
她用手背胡乱地、用力地擦着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反而把脸颊蹭得一片狼藉。
“现在晓月姐来了……她跟我一起长大,我小时候摔跤磕破膝盖她都知道……我什么样子她没见过?我只要站在她面前……她一定能看出来!一定!我穿再多的衣服,把声音压得再低……都没用!都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