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美站在书房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框上。
她在犹豫——不是犹豫进不进来,是犹豫该以什么姿态进来。作为员工?作为被庇护者?
还是作为……小哀的姐姐?
“过来,”远介的声音从椅子方向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给我按按肩膀。”
明美的手指收紧了。
这个指令太私人了。私人到越过了一切职业边界,直接刺入某种更原始的、关于个体权力与服从的领域。她想拒绝,想说我不会按摩,想说这不合规矩。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规矩是远介定的。而她,以及她妹妹的命,都在这个男人的规矩里。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为潜水做准备——然后走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她的心跳声大到几乎要震破耳膜。
当她站到椅子后面,双手悬在远介肩膀上时,停顿了足足五秒。
这五秒里,她在进行最后一次心理建设:这只是按摩。只是员工对老板的体贴。只是……为了维持现状必须付出的小小代价。
然后她的手指落了下去。
力道很轻,起先只是指尖的触碰,像试探水温。
远介的肩膀比看上去更宽厚,肌肉在衬衫布料下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明美加了点力气,拇指按上斜方肌上缘的穴位——
“唔……”远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声音很低,很沉,从胸腔深处传来,带着某种生理性的放松。明美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继续。
她确实会按摩。以前的训练里,有一门课程叫“身体语言与接触控制”,教她们如何通过触碰获取信息、建立信任、或者……实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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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压力道、角度、节奏,都是可以传递信号的密码。
而现在,她在用这门技艺服务一个掌控着她生死的人。
很讽刺。
但更讽刺的是,随着按摩的进行,她竟然感觉到某种奇异的平静。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肌肉上,能感知到那些紧绷的纤维在一点点松弛。
这种掌控感——即便是如此有限的、服务性质的掌控——让她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下来。
然后她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汗味,是远介皮肤散发出的、一种很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须后水,还有某种……深海般的冷冽感。
以及,另一股不该存在的、属于女人的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