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我已经收到警告了。用我能理解的方式。”
铃木朋子愣住了。
警告?什么警告?是像刚才直升机扫射那样的警告?还是更隐蔽、更恐怖的警告?
”朋子,那......可是长生啊~全世界所有......高层的,共同梦想,你明白吗??“这位首相终于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所以,”首相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下是深深的疲惫:“放弃吧。深海矿床让给他。铃木财团不会因此垮掉,你们还有无数其他产业。但如果继续对抗……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他最后说:“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铃木家。活下去,甚至,搭上这艘永生的船,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电话挂断了。
忙音。
嘟嘟嘟——
铃木朋子呆呆地拿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望着会议室墙壁上那些飞溅的血迹,望着月光下那些躺在地上的、曾经忠诚于她的保镖们的尸体。
她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是输在商业竞争上,不是输在政治博弈上,而是输在某种更根本、更暴力的层面——她所熟悉的那个世界,那个由金钱、权力、人脉、规则构成的世界,在真正的、绝对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而高桥远介,就是那个握有暴力的人。
不,他不仅仅是“握有”。
他就是暴力本身。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掉在血泊里,发出沉闷的噗通声。屏幕碎裂,最后一点光亮熄灭。
铃木朋子瘫在椅子上。
她失去了所有力气,失去了所有希望,失去了所有支撑她活到今天的、作为铃木财阀女主人的骄傲和尊严。她的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然后,她感到了一道目光。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远介。
远介正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征服者的傲慢,甚至没有施虐者的残忍。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火焰般燃烧的欲望。
那是猎手看着终于落入陷阱的猎物时,那种原始的、赤裸的、不加掩饰的欲望。
远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火光。
赤红,炽烈,像熔岩在瞳孔深处翻涌。
他对着皮斯科和库拉索,轻轻摆了摆手。
一个简单的手势。
皮斯科立刻会意。这个刚刚还气质儒雅的绅士,此刻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猥琐的、男人都懂的笑容。
他嘿嘿笑了两声,对着远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库拉索也用眼神询问远介。
远介看了她一眼,声音平淡:“你去诊所。”
库拉索点头,没有多问一句,也转身离开。
门再次关上。
现在,会议室里,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远介,和铃木朋子。
以及满地的尸体,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