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叶,是什么?是‘仁’与‘义’。仁,是仁爱之心。就像你们的祖母,开设医庐,帮助病苦之人;就像你们的母亲,用心钻研医术,救人疾苦。对家人,对朋友,对需要帮助的人,都要有一份怜悯与善意。义,是道义,是担当。见到不平之事,若力所能及,当挺身而出;承诺之事,务必做到。就像……”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追忆,声音更温和了些,“就像当年,祖父答应了一位故人,要保护好你们的母亲,便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棠哥儿听得专注,小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努力理解。玉姐儿则眨巴着眼睛,忽然问:“那‘春深’呢?春天很深吗?”
柳清徽笑了,接过话头:“‘春深’啊,不是指季节。它是说,咱们家的这份和睦、温暖、还有守护家人的心意,要像春天的生机一样,深厚绵长,永远不衰竭。比如,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说笑,互相惦记着;比如你父亲母亲彼此关心体谅;比如你们兄妹俩互相照顾……这些点点滴滴的暖意聚在一起,就是咱们苏家的‘春深’。”
“那‘不谢’呢?”棠哥儿也忍不住开口问,声音比他妹妹沉稳些。
“不谢,就是永不凋零,永不改变。”苏云璋看着孙儿,眼神深邃,“意思是,无论外面是晴天还是风雨,无论家里是顺境还是遇到难处,咱们苏家人‘忠孝仁义’的根,‘和睦温暖’的春深之意,都不能丢,不能变。要一代一代,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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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毛笔,蘸了清水,在光洁的石几面上,写下四个清峻的大字:忠、孝、仁、义。
“这四个字,是根。”他又在四字外围,画了一个圈,圈内点缀了几片简笔的海棠叶子,“这个圈里的暖意,是‘春深’。合起来,根深蒂固,暖意常在,便是‘春深不谢’。”
清水写就的字迹与图画,在秋阳下渐渐蒸发,变得模糊,最终消失不见。但苏云璋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如同这秋日阳光,悄然洒进了两个孩子的心田。
“祖父,我记住了。”棠哥儿看着恢复光洁的石面,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要像树一样,根扎稳,枝叶正。”
玉姐儿也用力点头:“还要家里暖暖的,永远都好!”
苏云璋与柳清徽相视一笑。柳清徽从怀中取出两枚小小的、以红线系着的玉佩,正是当年苏云璋为黛玉所刻“棠生”玉佩的缩小仿制品,玉质温润,上面亦以极细的刀工刻着“春深不谢”四字篆文。
“来,祖母给你们戴上。”她将玉佩分别挂在棠哥儿和玉姐儿的颈间,“这玉佩,和你们母亲的那块一样。戴着它,时时想想今日祖父祖母的话。不一定要背出家训的每一个字,但要懂得里面的精神,并在日常行事中,慢慢去体会,去做到。”
这树下的一课,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