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默在蒲团上静坐。

但他的神识，远比玄苦大师强大。他清晰地看到了寺外山谷中那几股妖气，也听到了它们贪婪的低语。

“纯净本源……吞了她……五百年修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边，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正专心地将一片叶子卷成奇怪的形状。

如此纯净，如此脆弱，却又如此诱人。

戮默的指尖微微蜷缩。

他留她在身边，本是因为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和一丝不忍。

却忘了，她本身的存在，对于世间修行者乃至妖物，就是一味无法抗拒的灵丹妙药。

将她留在寺中，真的安全吗？玄苦师叔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寺内众僧心思各异，寺外群妖窥视。

他虽自信能护她周全，但万一……

万一因他一时之念，反而将她置于险境呢？

这个念头升起，让戮默的心绪出现了一丝罕见的烦躁。这种情绪，是他从未有过的担忧。

似乎感应到他目光的注视，李慕婉抬起头望向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小声说：“你看，我做的小船。”

她举起手中那片被歪歪扭扭卷成的叶子，献宝似的给他看。

戮默沉默地看着那片粗糙的小船，又看看她天真的笑容。

他没有回应她，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