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慕婉便被外面的声响惊醒了。
她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缓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不是静澜轩,是主院的东厢房。
窗外那声音……
她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推开一条缝隙。
晨雾还未散尽,戮默就立在庭院中央,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领口松着两颗纽扣,下身是深色军裤,裤脚利落扎进军靴里。
手里握着一柄长刀,刀身在晨雾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
李慕婉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在江南,在英伦,她见过的男子要么长衫儒雅,要么西装革履,便是习武的,也多是些温和的拳脚功夫。
而眼前这男人,这刀法每一式都透着沙场淬炼出的杀气。
她看得有些出神。
【嚯!晨练呢!】许立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这刀法真不赖,招招带劲。不过小慕婉,你大清早扒着窗边偷看男人练刀,可不太妥当哦……虽说这位爷的身段确实养眼,宽肩窄腰的,换谁都得多看两眼。】
李慕婉脸颊一热,忙将窗合上些,只留了道窄缝。
可目光却还透过缝隙,落在院子那个挥刀的身影上。
汗水已经浸湿了戮默背后的衣衫,布料紧贴在紧绷的背肌上,随着动作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他额前的黑发也被冷汗打湿,几缕碎发软塌塌贴在棱角分明的额角,衬得眉眼愈发深邃冷硬。
李慕婉看得心口莫名一跳,忙移开视线。可没过几秒,目光又不自觉地飘了回去。
最后一式。
戮默手腕一翻,长刀在空中划过半个圆,刀尖向下,稳稳收在身侧。
他胸膛微微起伏,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转过头目光投向李慕婉所在的窗户。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李慕婉瞳孔一缩,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个正着,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可脚步还没动,就见戮默朝这边微微点头,便转身提着刀往正房走去。
李慕婉僵在原地,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正房门内,才缓缓舒出口气。脸颊烫得厉害,她抬手摸了摸,指尖一片温热。
【被抓包了吧!】许立国的声音满是幸灾乐祸。
【不过我看他也没什么反应,大概习惯了?这种军阀头子,被人盯着看太正常了。小慕婉,你下次要看就正大光明地看,躲躲藏藏的反倒显得心虚。】
“我哪有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