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打开信,看到那个“水尼地”,笑了。

“妈,你写了错字。”

母亲凑过来看。“哪里?”

沈飞指给她看。“这个。”

母亲看了很久。“尼字怎么写的?”

沈飞在地上写了一个“泥”。三点水,一个尼。母亲看着,点头。“三点水忘了。”

沈飞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没关系。我知道你写的是什么。”

母亲点头,转身走回屋里。

晚上,所有人围坐在一起。篝火烧得很旺,照亮了每个人的脸。老吴说,卫生所铺了水泥地,以后看病就不怕踩泥了。有人说水泥地好,干净。有人说石灰墙好,亮堂。

白鸽坐在旁边,听着这些话,笑了。

“白奶奶,你笑什么?”小雨问。

白鸽摇头。“没笑什么。就是高兴。”

小雨靠在她身上。“我也高兴。”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人们陆续散去。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月光很亮,照在山路上。

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冰凌说,卫生所开门了,她要去坐诊。”

沈飞点头。“她行。”

陈岚沉默了片刻。“她当然行。”

远处,峡谷里传来溪水的声音。

第二天,刘成开始通水电。水管和电线是郑国栋上次拉来的,堆在卫生所角落里。刘成当过水电工,懂得怎么走线、怎么接管。他从外面把水管接进来,在卫生所里装了水池,又在诊室和观察室装了插座和灯头。

小雨跟在后面看。“刘叔,灯亮了就能晚上看病了?”

刘成点头。“亮了就能。”

小雨看着那些灯头,等着它亮。

下午,电通了。刘成拉下电闸,灯亮了,白炽灯的光有些黄,但照得很远。小雨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灯,愣了很久。

“亮了。”她说。

刘成点头。“亮了。”

母亲从屋里出来,走到卫生所门口,看着那盏亮着的灯,看了很久。

“真好。”她说。

她转身走回屋里,铺了一张纸,拿起笔,写信。她写下:“小飞,灯亮了。卫生所有电了。”她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又写:“你爸爸今天也去看了。他说灯很亮。”

她写完,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沈飞面前,递给他。

沈飞打开信,看着那几行字,折好,放进口袋。

“妈,我爸说灯很亮?”

母亲点头。“他说很亮。”

沈飞笑了。

晚上,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月光很亮,照在山路上。那种感知中,一百八十七个光点都在他身后。

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卫生所有电了。”

沈飞点头。“有电了。”

“灯亮了吗?”

沈飞点头。“亮了。”

陈岚看着远处卫生所的方向,那盏灯亮着,透过窗户照出来,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真好。”她说。

沈飞没有说话。

远处,峡谷里传来溪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