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民生书院的改建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
工地上人来人往,锯木声、锤打声、吆喝声混成一片。卫若眉隔三差五就要去看一眼,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新架的房梁,盘算着这间能坐多少人,那间光线够不够亮。
改建的事有了着落,她又开始想别的问题。
头一件,是学子们吃饭的事。
民以食为天。那些来识字算数的人,大多是穷苦百姓,有的住在城外,来回要走一个多时辰。
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读书。可要是管饭,开销就大了,而且怕有些人不是真心来学习,只是为了蹭一顿饭,挤占了真正需要的人的名额。
卫若眉在书房里坐了大半个下午,茶喝了两盏,最后定下主意——不能全免费,但为了减轻他们的负担,收市面上一半的价钱,若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可以全免。
外面馒头稀饭卖四文钱,书院里只收两文。这个价钱,对百姓来说能承受;对想来蹭饭的人来说,又不值得专门跑一趟。
每个书院的厨房都要扩建,按照最多一千二百名学子同时用餐的规模来准备。大灶、蒸笼、水缸、碗柜,一样一样添置。
卫若眉亲自定了菜谱——平日以馒头稀饭为主,每十天及逢年过节加一道咸菜。
她不是拿不出更好的,是不想把胃口养刁了,把好事办成了负担。
喝水倒好办。每个书院都有现成的水井,再砌个小厨房,每日烧了开水存在大缸里,盖上木盖,供学子们自取。
第二件,是笔墨纸砚的事。
这个问题比吃饭更让卫若眉头疼。普通老百姓连饭都吃不太饱,哪有余钱买笔墨?
如果书院免费提供,那会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而且毛笔和墨汁用起来费,初学者手生,墨汁洒了、纸揉烂了,都是常有的事。她不怕花钱,怕的是糟蹋东西。
那些日子,她翻来覆去地琢磨,吃饭时想,走路时想,躺在床上也想。孟玄羽看她眉头不展,便逗她说话,她也只是随口应付两句,心思全不在这里。
花七郎来给她送新捏的菜样时,正好听见她叹气。
“王妃姐姐,您愁什么呢?”
卫若眉把笔墨纸砚的事说了:‘要管上全禹州城民都学写字,这笔墨纸砚的花销太大了,而且会有巨大的浪费。”
花七郎听完,挠了挠头,忽然一拍大腿:“王妃姐姐,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西境那边有一种碳笔,不用墨,不用砚台,拿起来就能写。我以前在西境时见过。
不过,这种碳笔也有坏处,就是写出来的字过几十天会慢慢变淡,但您这是给学子们练字用的,淡了就淡了,纸还能重新利用。主要是这碳笔比毛笔便宜太多了!禹州市面上一支最普通的毛笔怕也要十文钱,可是这碳笔在西境只卖一文钱。”
卫若眉眼睛亮了:“碳笔?”
“对。只是这碳只有西境才出产。”花七郎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长,细细一根,拿在手里跟手指差不多。”
卫若眉立刻想到了霍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