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了?脸跟纸似的。” 赵磊扒着门框探进头,手里还拿着没泡开的面饼,“水管又堵了?我刚听见咚的一声 ——”
“没事。” 林峰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飞快地转身拧上水龙头,水花溅在镜子上,模糊了自己的倒影,“磕了一下而已。”
赵磊狐疑地扫了眼镜子,又看了看林峰发白的脸,嘟囔着 “神神叨叨” 转身走了。洗手间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林峰背对着镜子站了很久,直到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背上,冰冷、黏腻,像蛇的信子。
等他终于鼓起勇气回头时,镜子里只有一片模糊的水痕。洗手池里的水还在缓缓旋转,打着旋儿流向下水道,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林峰快步走出洗手间,反手带上门。门板合上的瞬间,他似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从镜子深处钻出来的。
桌上的高数课本摊在第三十七页,微分方程的公式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林峰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半天,突然觉得它们像某种诡异的符咒。他猛地合上书,却在封面的反光里,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影子的右手,正缓缓抬起。
林峰霍然转身,宿舍里空荡荡的,只有赵磊哼着跑调的歌在隔壁宿舍打闹的声音。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到穿衣镜前,镜面蒙着层薄灰。镜中的自己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他试着抬起左手,镜中人也抬起左手;他摸了摸鼻子,镜中人也同步动作。
一切正常。
或许真的是太累了。林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说服自己。连续几天失眠,加上那个诡异的电话,产生幻觉也不奇怪。他转身想回书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镜子里的自己 —— 还维持着摸鼻子的姿势,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