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风崖的罡风,如同亿万怨魂在永无止境地尖啸,撕扯着一切闯入者。姬岩周身笼罩着一层由小金和小灰合力撑起的十丈方圆的无形力场,在这片毁灭性的风带中艰难地跋涉了一个多时辰。越是深入,罡风越是酷烈,那无形的风刃甚至能在边缘的力场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
肩头上的两个小家伙,早已不复最初的活泼。小金那身淡金色的绒毛显得有些黯淡,小灰的灰白色皮毛也失去了些许光泽。它们蜷缩着小小的身子,黑亮的眼珠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维持这片相对安定的区域,对它们刚刚破壳不久的本源来说,负担实在太重。那层力场开始变得不稳,时而微微向内收缩,时而又顽强地向外扩张,外围罡风带来的压力如同潮汐般起伏,迫使姬岩不得不持续调动自身精纯的灵力,如同细流汇入江河,小心翼翼地补充着力场的消耗,才勉强维持不破。
姬岩眉头微蹙,心中已生退意。他正欲开口,提议先退回外围那处相对安全的石台稍作休整,等两个小家伙恢复一些再作打算。然而,就在此时,一直如同幽影般在前方探路的影儿,骤然传递回一道清晰而强烈的意念——并非发现危险,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与深深的疑惑。
“有发现!”姬岩精神一振,立刻将讯息传递给身后的灵汐和元宝。他们打起精神,循着影儿那缕若有若无的指引,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几块被罡风侵蚀得千疮百孔、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齑粉的巨岩。这些巨石上布满了深邃的孔洞,风穿过时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更添几分诡异。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条极其狭窄的、由两块仿佛被巨斧劈开后又勉强靠在一起的倾斜巨石形成的天然缝隙前。缝隙内幽深,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从外面看去,里面依旧是昏沉一片,与周遭环境并无二致。
“就是这里?”灵汐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那狭窄的入口,若非影儿指引,任何人都会将其忽略。
姬岩点了点头,率先侧身挤入缝隙。石壁冰冷而粗糙,带着一种被风沙常年打磨的光滑感。他小心翼翼地前行了约莫十数丈,眼前似乎到了尽头,但影儿的意念却更加清晰地指向前方。
当他最后一步踏出缝隙的阴影时,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水膜,周遭那令人窒息的风吼声竟戛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习惯了罡风呼啸的耳朵产生了瞬间的失聪感。紧随其后的灵汐和元宝也相继挤出,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无一例外地僵立在原地,瞳孔放大,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生怕一丝声响便会打破这如梦似幻的宁静。
缝隙之后,并非预想中更加狂暴的死亡风区,赫然是一个被环状陡峭崖壁完美包裹、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世外桃源!
这山谷面积不大,约莫几十亩见方,形状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奇异的是,那外界凶戾无比的罡风,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导,竟从山谷上方的高处呼啸而过,丝毫未曾波及下方。谷内听不到半点尖啸,唯有轻柔舒缓的微风,如同情人低语,拂过面颊,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空气中,那股属于葬风崖的、干燥呛人的尘土味和若有若无的怪异腥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润的、混合了肥沃泥土、清新草木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甘甜气息,深深吸上一口,便觉肺腑如洗,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此地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它们不再是外界那般稀薄而狂暴,而是温顺、精纯,如同乳白色的薄雾般弥漫在谷内的每一寸空间。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精纯能量主动钻入体内,欢快地融入经脉,滋养着干涸的丹田气海,方才消耗的体力和精神力,正以肉眼可感的速度缓缓恢复。
山谷中央,是一片静谧的湖泊。湖水并非无色,而是一种温润的乳白,色泽如同稀释的牛乳,却又奇异地清澈见底,可以毫无阻碍地看到湖底铺陈着的、无数圆润光滑的各色灵玉碎石。这些碎石在湖水的浸润下,散发着莹莹宝光,将整个湖底映照得如同星空般璀璨。湖面之上,氤氲着更加浓郁的白色灵雾,如同仙子的纱裙,随着微风缓缓流淌、舒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