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片深沉、宁静、近乎虚无的黑暗,将他温柔地吞没。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稳,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连一直下意识蜷缩着的左手,也稍稍放松了姿态。
戒指在他陷入深度睡眠时,依旧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凉意,内部银色的絮状物缓慢流转。
但在霍格沃茨千年魔法织就的屏障内,在深入血脉的古老守护契约的无形笼罩下,那试图传递出去的定位脉冲,似乎被一层柔和的“纱网”过滤、削弱了,变得模糊而断续。
诅咒仍在,链接未断,但这座城堡正在本能地保护它的守护者,哪怕这位守护者此刻如此脆弱。
这一觉,仿佛是对他长久以来耗尽的心神的一次粗暴却必要的修补。当他被窗外逐渐明亮的晨光唤醒时,有那么几秒钟,他是完全空白的。
他没有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哪儿,没有瞬间袭来的恐惧,只有一种属于睡眠自然褪去后的慵懒和轻微的迷茫。
然后,记忆归位。
他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第一时间看向左手。
戒指还在。月光石在晨光中泛着浅淡的乳白色光泽,内部的银丝似乎安静了些。
刺痛感依然存在,但强度似乎…减弱了?还是只是因为睡足后的精神稍好而产生的错觉?
他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但充满令人安心的霍格沃茨气息。炼金工具在隔壁房间静默等待着,窗外传来鸟雀的啁啾。
他真的逃出来了。至少,是暂时性地从一个实体囚笼,逃进了另一个虽有屏障却仍需面对无形锁链的避难所。
昨夜的好眠像一份意外的礼物,或者说,像城堡对他无声的欢迎与支持。
它没有解决任何问题——戒指仍在,伏地魔仍在某处感知着他的方位,他的魔力依旧枯竭,思维仍带着滞涩——但它给了他一样更宝贵的东西。
一点点喘息的空间,和一丝微弱却实实在在的“希望”的实感。
伊莱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看着下方逐渐苏醒的城堡庭院。学生还没开始活动,一切都宁静而充满生机。
他抬起左手,对着晨光,再次审视那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