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受到她的眼眸吸引,我听见自己说“好”。
答应之后是深深的失落。这种失落看得仍未明白事情前因后果却足够敏锐的阿丽娜叹了口气。
她原本还想追着我说点什么,但我只是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顺便指了指塔露拉。
阿丽娜稍微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回到塔露拉身旁。
隔着结霜的窗户,看着塔露拉最终依偎进小鹿温暖的怀抱,我在脑海里想着“太好了”,内心却莫名失落,宛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暴风雪中迷失了方向。
胸中躁动,沉闷的痛楚如旧伤发疼。
起初我以为只是心绪激荡,但那痛楚却迅速变得具体、锐利,像是有冰锥在肺叶间搅动。先前的呛咳并非终点,而是某种崩坏的前奏。
视野开始晃动,前方温暖的光晕分裂成重叠的幻影,阿丽娜和塔露拉相拥的身影在视野边缘模糊、溶解。
耳鸣声尖锐地响起,盖过了窗外风雪的咆哮。那只“断了线的风筝”终于彻底失去了方向,从高空狠狠坠落。
最后清晰的感知,是手中陶杯滑脱的触感,温热的液体溅上手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紧接着是身体失去控制的沉重,膝盖撞向地面的闷响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大学生?!”
阿丽娜的惊呼像是隔着一层厚水传来,扭曲变形。塔露拉似乎也猛然抬起了头,苍白脸上的泪痕与惊愕在最后的视野里一闪而过。
我想说“我没事”,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黑暗已如冰冷的潮水般从四周急速涌上,瞬间吞没了所有光线、声音与温度。
乌萨斯的冬夜。
风雪肆虐,全无消散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