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滚烫的液体打湿了我的视野。
记忆的阀门终于打开。
我回想起她口中我们在雷姆必拓初次见面的场景,我用沾满鲜血和尘土的手,从废墟中拉出她的手。
我看见我们共乘的矿车在源石矿洞中颠簸飞驰,钻机的轰鸣声中,我把上一个时代的往事,编成荒诞却温柔的童话,哄着蜷在身边的她入睡。
我看见自己牵着她,踏入那扇沉重的金属大门。门轴转动的声音沉闷如叹息,而我曾天真地以为,那会是最好的开始。
我看见龙门除夕的夜空被烟火照亮,她站在绚烂的光雨下朝我挥手,裙摆绽开,像风中颤抖的花。
我看见她在众人的掌声中放下小提琴,穿过人群,一眼就捉住了我偷偷张望的视线。四目相对的刹那,她脸上绽放的笑容,甜得让人心头一酸。
我看见她独自坐在昏暗的医务室,指尖抚过破碎的戒指,对某个并不存在的神明,许下无人知晓的愿望。
“大人们都说,身上长了石头的人就没有未来了,可博士说,他会给我那个未来。”
……
我不断的想,直到脑中一片空白。缓缓传入掌心的热度,血滴滴落手指隙缝间的触感,黑色防护服扩散开来的大片血渍。
心跳重新在耳中擂响,血液重新开始奔流。理性开始艰难地、一寸寸地,接受情感拼死拒绝的事实。
“不……”
不要。
这不是真的。
接着是恐惧。
深不见底的恐惧将我瞬间淹没。
燃烧的街道,远处的厮杀声,怀中迅速冰冷下去的躯体……所有声音和感知都褪色成模糊的背景。
我跪在满是碎石和灰烬的地上,紧紧抱着阿米娅,那柄突兀的刀柄硌在我的手臂上,传来锥心的寒意。肋侧之前的划伤隐隐作痛,但与此相比,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