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本初公引河内之众,临孟津、控大河,威慑雒阳北翼!”
“酸枣诸将固守成皋,扼守虎牢天险,据敖仓巨粟,塞轘辕、太谷险道,制其东西咽喉!”
“公路将军率南阳精兵,驻丹水、析县,扼武关门户,兵锋直指三辅腹地!”
“如此,深沟高垒,坚壁勿战!各依地势,互为犄角!更广布疑兵,多张旗帜,示天下以雷霆万钧、合围必杀之势!董贼坐困雒阳孤城,外无援兵,内失粮秣,军心必溃!届时,以顺诛逆,号令天下共讨之,董卓授首,天子还都,只在反掌之间!”
他每说一句,手指便点向一处战略要冲,声音随之拔高一分,眼中闪烁着洞悉全局的智慧光芒!那清晰的战略部署,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在座每一个曾手握重兵却逡巡不前的诸侯脸上!
“此乃上应天时,下占地利,中聚人和之必胜良策!”刘备的声音陡然转为沉痛与激愤,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鄙夷,“然!诸公迟疑不进,坐拥雄兵而惜身,空耗钱粮于酸枣!坐视董贼从容西遁,焚毁宗庙,荼毒生灵!更坐失一战而定乾坤之良机!致使雒阳焦土,天子蒙尘,万民泣血!此非天不助汉,实乃人谋不臧!备…窃耻之!”
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帐内!刘备胸膛起伏,眼中似有火焰燃烧,那是对国贼的恨,对失机的痛,更是对眼前这所谓“盟军”的深深失望与不齿!
帐内死寂!落针可闻!
袁绍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几次想开口反驳,却发现喉咙如同被堵住,竟发不出半点声音!刘备所陈的战略,条理分明,切中要害,将他当初犹豫不决、错失战机的致命失误,赤裸裸地剖开在所有人面前!那份洞见与担当,更衬得他这个盟主优柔寡断,鼠目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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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术手中的玉带钩“啪嗒”一声掉在案几上,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无法反驳刘备一句。韩馥、刘岱等人更是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头,不敢与刘备那清澈而锐利的目光对视。孔融、陶谦等则面露愧色与钦佩,默默叹息。
“哼!” 袁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恼羞成怒的冷哼,猛地拂袖起身,“玄德公高论!然…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散帐!”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难堪的场面,几乎是狼狈地转身,率先走出了大帐。
盟主既走,其余诸侯也如蒙大赦,纷纷离席,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匆匆离去。袁术临走前,阴鸷地瞥了刘备一眼,那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转眼间,偌大的中军帐,只剩下刘备、荀彧以及寥寥几名亲随。
帐外的喧嚣并未因帐内的死寂而停歇。相反,随着袁绍的离去,压抑的气氛瞬间爆发!各营诸侯的兵马如同得到了解散的信号,争先恐后地开始拔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