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玉小儿,不思其父过错,反诬我构陷,真乃不辨是非!”刘表语气转冷,“如此看来,赵韪屯兵边境,确是为复仇而来。然其至今仍按兵不动,又是何故?莫非怯战?”
这时,一直沉思的蒯良缓缓开口,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测:“主公,良以为,赵韪恐非怯战,其心……或许不在荆州。”
“哦?子柔何出此言?”刘表、蒯越、刘阖皆看向他。
蒯良分析道:“刘璋新立,根基未稳,且性情柔弱。赵韪手握重兵,又深得刘璋倚重,此诚可谓权倾益州。若其真欲为刘璋复仇,正当趁我荆州尚未完全准备,急速东进,方有胜算。如此滞留边境,空耗粮草,岂是良将所为?依良之见,其人或借复仇之名,行拥兵自重之实!甚至……其所图者,恐非荆州,而是成都!”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刘表悚然动容:“赵韪竟敢如此?”
“并非没有可能。”蒯越接口道,“乱世之中,权臣篡主之事,还少么?赵韪若真怀异志,其滞留边境,一则可观望成都形势,若刘璋能控制局面,他便以御敌为名,保全实力;若成都生乱,他便可挥师西向,夺取大权!将我荆州视为屏障与借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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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表听完两位谋士的分析,顿觉豁然开朗,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忧虑:“若真如此,则赵韪其心叵测,比刘璋更为难测。我等该如何应对?”
一直沉默的别驾刘阖此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既然赵韪可能心怀异志,而刘璋暗弱,益州文武未必人人归心。阖不才,愿行离间之计!”
“哦?计将安出?”刘表急忙问道。
刘阖从容道:“阖与益州巴郡一些将领素有旧谊,如沈弥、娄发、甘宁等人。此数人皆乃豪杰之士,在益州却不得重用,常怀怨望,尤其对赵韪凭借拥立之功把持权柄、排斥异己深为不满。我可密信于此数人,陈说利害,挑动其举事反叛刘璋。如此一来,益州内乱必起!刘璋自顾不暇,焉能再令赵韪东侵?届时赵韪要么被迫回军平乱,要么干脆趁乱夺权,无论何种结果,我荆州西线之危,自解矣!”
刘表听罢,沉吟片刻。此计虽险,却可四两拨千斤,将祸水西引。他看了一眼蒯良、蒯越,见二人微微点头,便下定决心:“好!便依别驾之计!此事需绝对机密,便有劳别驾了。”
“阖,必不辱命!”刘阖领命,当即返回府邸,密室修书数封,遣心腹家将,以商旅之名,秘密携入益州,送往江州沈弥、娄发、甘宁等人处。
且说那益州江州之地,有沈弥、娄发、甘宁三人,此三人皆为勇武豪迈之英雄人物,实乃世间罕见。然而,正如刘阖所料想的那般,他们并非刘焉和赵韪的嫡系心腹,故而长期以来备受排挤打压,心中的怨愤之情早已如火山一般积蓄。
这其中,尤以甘宁为甚。甘宁字兴霸,乃是巴郡临江人氏。其年少时便以侠义着称,为人豪爽仗义,常纠集一帮志同道合之人,手持弓弩,横行于江湖之上,故而人送外号“锦帆贼”。后来,甘宁率众归附刘焉,本欲借此机会一展身手,博取个功名富贵,怎奈刘焉对他并不重视,仅仅赐予了一个小小的司马之职,令其郁郁不得志。
就在这个时候,赵韪身兼征东中郎将的要职,率领着庞大的军队驻守在外地。他的权势如日中天,令人望而生畏,这让那些对他心怀不满的人们感到愈发的不安和焦虑。
而就在这个紧张的时刻,一封来自刘阖的密信悄然送到。这封信中的内容充满了挑拨离间的意味,刘阖在信中大肆渲染刘璋的昏庸无能,以及赵韪的奸诈狡猾。他声称赵韪借着对外战争的名义,大肆揽权,实际上是在有意清除异己,像沈弥、娄发和甘宁这样的豪杰之士,迟早都会被他所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