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借着窗外掠过的流光看了她一眼,目光沉静:“没有。”
“真的?”她追问,眼里满是不确定。
“嗯。”他应得简短,却笃定。
可江挽挽心里那点不安并未消散。
陆家是什么地位?陆夫人那样骄傲的人,今天当众被自己一个小丫头“教训”,这梁子,怕是结下了。
不仅自己,恐怕连慕容瑾,甚至慕容家,都要被自己牵连。
她越想越觉得沉重。
就在她思绪纷乱时,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忽然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江挽挽怔了怔,抬头看向慕容瑾。
慕容瑾一只手边开车,另一只手握住了江挽挽的小手。
“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挽挽。”
他顿了顿,似乎回味了一下,才继续道:“你刚才说的很好。我很意外。”
“真的?”她仰起脸,试图看清他的表情。
“嗯。”
“你不用担心连累我。”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纵容和强大,“你要记得,在外面,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今天为朋友出头,没有错。”
“至于哥哥嘛……”
“就是来给你撑腰的。”
“可是……”江挽挽仍有些惴惴,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过去。
“没有可是。”慕容瑾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稍稍松开手,侧头看了江挽挽一眼。
“挽挽,日后你见得多了,自然会明白。”
“这些所谓的豪门,表面光鲜,教养礼仪挂在嘴边,实则骨子里,最是拜高踩低,眼高于顶。所以你今天站出来,一点错都没有。”
“陆夫人这个人,我听母亲提起过。她本身没读过太多书,是陆董的发妻,陪着陆董一路吃苦熬过来的。陆董那人,脾性温和,重情义,这么多年一直念着旧情,敬她让她。这反倒把她惯得越来越强势,听不进旁人半句话。”
他目光投向车窗外的夜色,语气里带上几分冷淡:“陆泽西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看着是锦衣玉食的继承人,实际上过得并不自在。他母亲的手,伸得太长了。”
说到这里,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江挽挽脸上,嘴角竟牵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所以要我说,他和沈星娆,倒是绝配。一个拼命想挣脱枷锁,一个天生就带着打破一切规矩的劲儿。”
“他们的事,自有他们的缘法和纠缠。你只需记住,你维护朋友,仗义执言,做得很好。其他的,不必多想,也无需你担心。”
慕容瑾说完,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路。
他唇角微扬:“不过,哥哥倒是有一件事挺好奇。”
“你刚才那套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说得一套一套的,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江挽挽原本还沉浸在方才那番话带来的震动里,被他这么一问,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抿起嘴,偷偷笑了。
“这个啊……”她拖长了声音,带着点回忆的俏皮,“是大一的时候,要考政治,那时候背的。刚才一着急,它们自己就跑出来了。”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声音里透出几分轻快的自嘲:“没想到,考完试这么多年,第一次学以致用,居然是用在这种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