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岚侧身闪过,杜兰达尔迎上去,剑锋与黑刃相撞,迸出火星。冲击力顺着剑身传到手臂,震得虎口发麻。马席勒的力道比之前又重了一截,每一击都不计后果。
罗岚节节后退,脚下的地面被斩出一道道深痕。焰分给他的魔力在体内急速消耗,每格挡一次都像在烧身体里的燃料。
马席勒的攻击没有章法,但胜在纯粹——朝着要害,不留余地,不给喘息。她的眼睛里只有罗岚。
罗岚勉强挡下一记横扫,借力后跃拉开距离。
脑子里还有一个念头在转,如果推断是对的,那个人究竟想把这一切导向怎样的结局?
没时间想了。
马席勒追上来了。
黑色巨剑自上而下劈落,罗岚举剑格挡。
杜兰达尔的剑身忽然黯淡。
魔力耗尽了。
金色光芒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瞬间全部熄灭。手心里只剩一柄没有力量的剑,冰凉的死铁。
格挡失败。黑色巨剑轻易斩断了杜兰达尔的防御,剑身从罗岚的肩口一路切下——
不,那不是巨剑。
马席勒在最后一瞬变了招。巨剑化散,重新凝成一柄窄刃黑剑,从正面刺穿了罗岚的胸膛。
整个世界慢了下来。
不是走马灯,没有一生浮现。只是眼前的一切像陷进了黏稠的液体,马席勒拔剑时溅开的血珠在空中拉成细线,碎石落地的弧线变成慢动作回放,远处某个人张嘴却来不及出声的表情凝固在半空。
胸口那个洞传来的不是痛,是冷。像一块冰嵌进了身体里。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
脚下的支撑消失,整个人向后倾倒。
天空在头顶旋转。很蓝。蓝得不像是这种世界该有的颜色。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
最后看见的,是马席勒站在那里,黑剑垂在身侧,剑尖一滴一滴地淌着血。
她没有笑。
表情甚至有一点茫然。
像是等了二十年终于砍到了这一剑,却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