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没有见过一个人类同时带着勇者之剑、终焉龙的银白龙息、灾厄龙的金色龙息,还有那个会吞掉术式的黑点。
前排士兵先丢下盾牌,后面的队伍被砸塌的炼成塔截断,很快有人跪在雪里,也有人拖着断旗逃向谷外。
罗岚没有追每一个人。
他只追刻着龙印的人。
仍在发光的龙纹甲、还连着捕龙回路的弩车,以及试图带走龙血样本的炼成院术士,全都被他留在龙之谷。
小主,
雪下了一夜。
天亮时,龙之谷外再也没有一座亮着的炼成塔。
罗岚站在塌掉的谷口,看着北方雪云。
远处有龙影停在云后。
金发龙族女性带着幸存者回来过一次。
她没有靠近龙之谷,只让一头青色幼龙落在远处,把一枚银白色鳞片放在雪地上。
那是咎瓦尤斯残留的王鳞。
罗岚弯腰捡起来。
青色幼龙看着他胸口,又看向他手里的剑。
他害怕。
但没有后退。
罗岚把王鳞放进怀里。
“告诉她们,不用回来。”
幼龙愣了一下。
“这里已经不是龙族的家了。”
罗岚看向南方。
“我会让动手的人付完账。”
青色幼龙张了张嘴,最后低头,振翼飞回雪云。
龙之谷这一战结束时,剑勇六年的冬天还没过去。
王国战报没有写龙印军全灭。
他们只写灾厄龙与终焉龙相继殒命,北境出现吞噬龙王遗产的伪勇者,请各地军团协助讨伐。
这份战报传到旧战线时,巴尔看了很久。
阿加雷斯问:“伪勇者?”
巴尔把战报丢进火里。
“他们现在只能这么写。”
真正魔王公主坐在伤棚边,手里还拿着半卷绷带。
她听完北方消息,只问了一句:“龙族幸存者呢?”
“逃出去了。”巴尔说。
公主低下头。
“那就好。”
阿加雷斯皱眉。
“殿下,他现在比昨夜危险太多。王国会疯了一样追他,旧战线不能卷进去。”
“我知道。”
公主把绷带收好。
“所以我们不参战。我们只把王都炼成院的地图给他。那些地图本来就是王国留在旧战线的东西,不是魔族的军旗。”
阿加雷斯还想反驳。
巴尔已经开口。
“我去送。”
公主看向他。
巴尔把披风扣好。
“王国把我写成魔王写了这么久,我总该让他们再头疼一次。”
剑勇七年春,北境的龙印仓库被烧掉。
罗岚没有带大军。
他带着无王地最早跟随他的几名老兵、几名会拆术式的工匠,以及从旧战线送来的炼成院地图,沿着王国北方的补给线一路南下。
第一座仓库藏在雪原下。
那里面堆着龙鳞粉、龙血瓶、幼龙爪骨和还没有完成的王族捕获环。
守军把仓库门封死,试图把证据一起烧掉。
罗岚斩开门。
黑烟卷出来时,他站在门口,看见里面有几枚比他手掌还小的龙角。
当天夜里,整座仓库连同守军旗杆一起倒塌。
第二座据点是炼成院北方分部。
他们抓了逃散的术士、杂役兵和几名受伤龙族,想重新拼出龙印阵。
罗岚杀进去时,分部院长正把一名少年杂役兵推上实验台。
院长说:“这是为了人类延续。”
罗岚把他的手砍下来。
“那你先延续。”
第三场战斗发生在苍盐河。
王国第三军团堵住河桥,桥上架着十二门魔晶炮。河面被冻住,冰下刻满捕勇者阵,专门等罗岚踏上去。
罗岚踏上去了。
捕勇者阵亮起时,杜兰达尔插进冰面。
历代勇者留在剑里的残响没有说话。
它们只是把阵法反压回去。
冰面裂开,十二门魔晶炮同时沉入河底。
第三军团从那天开始不再完整。
同年夏天,无王地的旗第一次插到王都外三百里。
那面旗很简陋。
布料是旧仓库麻布染的,边缘还缺了一块。
旗上没有王冠,没有龙,也没有勇者纹章。
只有一行字。
规矩在此。
罗岚站在旗前,看着前来投奔的村镇代表。
他们带来粮食、铁器、伤兵和消息。
有人想让他称王。
有人想让他封爵。
也有人只想知道,王国倒了以后,明天的粮价谁来定。
罗岚没有坐上临时搭起来的高台。
他让人把账本搬到众人中间。
“粮价写出来,军粮写出来,伤兵名单写出来。谁出粮,谁用粮,谁调兵,都写出来。”
有人问:“那王都呢?”
罗岚合上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