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夫君身旁,声音带着哽咽:
“郎中来瞧了几回,都说身子无事,脉息也平稳……可这……这究竟是怎么了?”
她话里满是凄惶无措,
“她不哭不笑,不瞧人,她……她甚至不像是在看我们……”
林父抬起头,看着妻子泪痕交错的脸,张了张嘴,想寻些宽慰的话,却觉喉头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
末了,他只是重重叹出一口气。
那叹息在空寂的堂屋里回响,沉甸甸地,压在了两人心头。
窗外,秋虫鸣叫断断续续,更添了几分夜的凄清与不安。
南灵依旧在她那无梦的、如同沉入深水般的睡梦中安歇。
对父母深夜的低语、压抑的叹息,以及母亲滴落在她襁褓上的温热眼泪,浑然无觉。
林氏有时会痴痴望着女儿的睡颜,在那张玉雪可爱的小脸上,试图找寻一丝属于“人”的活气。
可她看到的只有,即便在睡梦中,南灵也从不咂嘴,从不皱眉,更没有那婴孩特有的、无意识的笑模样。
林父开始尝试更多法子。
他翻找出蒙尘的古书,盼着能从故纸堆里找到些“贵人语迟”或“生有异相”的记载来宽解自家与妻子,但书上言语模糊,解不了女儿这般具体又诡异的情形。
他也请过镇上年岁大、据说有些“见识”的老人来看,老人拄着拐杖,眯眼端详了南灵许久,末了也只是摇头,喃喃说着“看不透,看不透”,留下更深的惶惑。
这个家,因着这小生命的到来,本该充满奶香和啼哭的喧闹,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活气。
下人们走路都放轻了手脚,说话也压低了嗓门,仿佛怕惊扰什么,又仿佛那西厢房里躺着的不是一位小姐,而是一个易碎却又令人心难安的谜。
窗外的月色,透过薄薄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清冷。
秋夜的风掠过院里枯枝,发出细微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更添了几分透骨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