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怒?”陈景玥轻笑一声,侧目看他,“你所说的‘众’,为何?”
祝玉出一怔,想说那些大族盘根错节,影响的远不止应州,这样行事对今后不利。话未出口,就听陈景玥道:
“我心里的‘众’,只有普通百姓。和他们相比,谁敢称‘众’?”
祝玉出哑然。
他看着陈景玥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明白,她不是在杀人,是在立威。
杀的不是士绅,是“谁敢挡分地”的规矩。今天杀一批,明天就有主动让地的。今天让所有人怕,明天分地就没人敢拦。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陈景玥不再多说,转身往马车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他:
“定西侯若是觉得不妥,这事我自己来办。”
祝玉出苦笑一声:“罢了。既然已走到这一步,我还能回头不成?”
他大步跟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决然:“走吧,下一城。”
三日后,芦县菜市口。
一批接一批的士绅被押送而来,还有查出勾结关西军、手握田产的商户、官吏。
从天亮到天黑,行刑者手里的刀都砍卷刃,人换了一轮又一轮,血流得遍地都是。
四周站满应州战俘,还有不少百姓跑来围观。
整个行刑持续两日。到最后,菜市口的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之后便是分地。按人口,不分男女老少,人人有份。
原籍芦县的战俘直接回乡,分了土地。
军中还颁布了军令:此后,只要到他们登记的户籍地,战俘都能自行回乡分地。
经过杀士绅、百姓分地、芦县战俘回乡这几件事,营中其他战俘都不再猜疑,一个个忙着抓乡绅、抓与之勾结的商户官吏,最后顺藤摸瓜,扯出关西军故意留下武器的证据。
陈景玥知道后,并未声张。
如今他们需要时间稳定发展,暂时还不能和陆平宣撕破脸。
有了陈景玥的雷霆手段,应州越清理越顺。后面应州的大族几乎全主动让出自家土地,举家搬离应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