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父在那里,我答应过景玥师妹,要护卫他们安全。”
陶氏没有松手,声音低下去:“原儿,不用去了。”
赵原一愣:“什么?”
“昨夜城北营房走水,”陶氏垂下眼,“那里的人,都没能出来。”
赵原僵在原地。
半晌,坐回床沿,低下头,双手撑在膝上,指尖发颤。
河口城东十里,半山腰道观。
五更开静,钟声在山间回荡。不大的道观里很快响起刷刷的扫帚声。
十七岁的小道长清安,正打扫庭院。他扫得仔细,连石缝里的落叶都要勾出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清安。”
一声低唤从身后传来。清安回头,见师兄清平正提着水桶站在院门口,面色不悦。
“师兄,你这么早?”清安笑嘻嘻地打招呼。
清平放下水桶,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你又在哼什么?师父在殿里都能听见。”他看向道观后方,“不要扰了客人休养。”
“我这是颂赞万物……”清安话没说完,见师兄眉头拧得更紧,忙收起嬉笑,“好好好,我不哼了。”
清平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把水倒入缸中。清安吐了吐舌头,继续扫地,顿时安静许多。
不多时,庭院洒扫完毕,水缸已满。二人整肃衣冠,去到大殿。
殿内,一尘真人已端坐蒲团之上,双目微阖。
四十五岁的年纪,面容清瘦,身上道袍被浆洗得微微发白。
清安和清平在师父身后各寻蒲团坐下。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一尘真人声音不大,却在殿内萦绕回荡。
清平和清安齐声跟诵,音调起伏,如山中松涛。
念诵声穿过大殿的门窗,与山间的晨雾融为一体。
道观后缓坡,一间简易的茅草屋隐在雾中。
一阵微风吹来,带着秋末冬初的凉意,草帘轻轻摇摆。
帘后,陈景玥闭目盘膝,呼吸随诵经声放缓。曲长老坐在对面,一动不动。
凌素心抱剑而立,仰靠青松,望向远处发呆。
阿丑坐在一块青石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河口城门,一骑快马奔入,直至陈府门前勒马。
尤家望跳下马,和门口护卫招呼一声,冲入府门。他问迎上来的石头:
“景玥表妹呢?我有急事。”
“大小姐出城养病去了,老太爷吩咐天大的事都不能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