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站起身来,脸上还挂着没有擦干的泪痕,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转过身,快步走进殿内,声音比平日里高了半个调:“采月,等会把储秀宫的偏殿收拾出来,被褥帷幔全换新的,温宜公主年幼怕冷,炭火要备足。再去库房里看看,有什么适合小孩子用的物件,都找出来。”
“还有,温宜公主原来的奶娘和伺候的宫人,一并留在储秀宫,不要换。公主年幼可能会认生,有熟悉的人在身边,能安稳些。”
采月连连应着,一溜烟就跑去收拾了。
敬妃得知消息时,正在翻阅内务府送来的账册。
她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艳羡。
她入宫多年,膝下犹虚,何尝不渴望能有个孩子在身边承欢?
但她也深知,如今她协理六宫,事务繁杂,确实难以全心照顾一个尚且年幼的的孩童。
压下心中那点淡淡的失落,她继续低头翻阅账册,只是在翻页时,指尖的力道略重了些。
延庆殿内,端妃斜靠在床头,吉祥正小心翼翼地喂她喝药。
听到吉祥低声禀报温宜公主的去处,端妃喝药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她何尝不羡慕?
可她也清楚自己这副破败的身子,能熬过这个秋天已是万幸,哪里还敢奢望抚养皇嗣?
上一次华嫔来闹,虽被皇上喝止,但她本就虚弱的底子,终究是受了重创,伤了根本。
如今秋风一起,她便咳得日夜难安,连起身都费力。
她甚至隐隐有种预感,自己恐怕……很难看到明年春天的花了。
“也好……惠贵人……是个妥当人。”端妃声音微弱,带着喘息。
“温宜跟着她……总比……跟着华嫔……强上百倍……”
说完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力气,她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随即转为苍白,最终无力地靠在枕上。
吉祥看着她枯槁的面容,忍不住偷偷抹了把眼泪。
……
启祥宫偏殿
秦常在这些日子的处境不太好过。
自皇后被囚在圆明园后,她就像是被后宫彻底遗忘了一样。
没有人来看她,没有人来问她,也没有人来找她的麻烦。
可这种“被遗忘”比被惦记更可怕。
从前她还有皇后的接济,让她在这冷冰冰的后宫里还能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