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开头,只有短短一行字:“浣碧,见字如面,近来安好?” 之后的内容,便再也没有半句关心她近况的话语,通篇都在旁敲侧击地打探后宫的情况。
问皇上最近是否还常去翊坤宫,问华贵妃是否依旧独宠,问其他嫔妃有没有异动;还细致地询问皇上的喜好。
笔锋一转,信中透出几分沉郁:“为父虽暂未遭贬谪,然圣心已远,早不复当年重用之势。” 墨迹在此处微微晕开,似写信人笔端迟疑。
信的最后,则是直白地让她 “务必争宠”,说 “唯有得圣宠,方能在后宫站稳脚跟,也能为甄府谋得一线生机”。
字里行间都透着功利与急切,连一丝掩饰都没有。
浣碧握着信纸的指节绷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连薄薄的宣纸都被掐出了几道透痕。
她盯着那密密麻麻的两页字,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股又涩又苦的滋味从心底直冲上来,噎得她连呼吸都滞住了,眼前阵阵发黑。
争宠?谈何容易。
皇上自皇后休养后,眼里心里便只有华贵妃一人,连后宫其他宫殿的门都不踏进一步,碎玉轩更是被彻底遗忘。
平日里不要说见到皇上,就连能靠近养心殿、翊坤宫的机会都没有。
翻牌子的名册里,也早已没了她的名字。
她如今的处境,恐怕连养心殿里伺候的宫女都不如 —— 至少那些宫女还能时常见到皇上,而她,只能在这冷清的碎玉轩里,日复一日地消磨时光。
当初皇后为了让她争宠所给的那些金银首饰,已成了她眼下唯一的指靠。
全靠偶尔拿出一两件去打点内务府的人,她才能勉强争得些许生存的份例,否则,恐怕早已无声无息地枯竭在这宫墙之内了。
浣碧看着信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只觉得无比讽刺。
口口声声说为了她好,让她争宠站稳脚跟,却连一句真心的问候都没有,甚至连半分银子的资助都没有。